第311章 秋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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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一把搂住十来根谷秆，右手镰刀贴着地皮猛地一拉，只听嚓的一声脆响，谷秆齐刷刷地断了。

他把割下的谷秆往左侧一放，脚下不停，又往前迈了半步，左手再搂，右手再拉。

那动作又快又匀，像一台人形的收割机。

铁柱跟在他后头捆谷子，跟了两趟就满头大汗。

“二小哥，你这腰是铁打的？弯这么半天不酸？”

“酸也得割。你少废话，快捆。”

“我捆不过来了！你一个人顶三个人割！”

“那你就叫两个人来帮你。”

铁柱不吭声了，低头闷声捆谷子。他手也不算慢，可跟二小比起来，就像是老牛追兔子。

林文舟带着小周和小江从地那头开始割，跟二小对着头往前推。

他一边割一边回头指点小周。

“镰刀往里收的时候稍微往上抬一点，留茬贴着地皮就行，别铲进土里，铲进土里费镰刀，茬口也不齐。”

小周割了两把，直起腰来喘气，腰后面像塞了根擀面杖，酸得他龇牙咧嘴。

可看见林文舟弯着腰不吭声，他也不好意思再直腰，咬着牙又弯下去。

割到日头偏西，东头那片谷子已经放倒了大半。

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谷捆，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蹲着的人。

二小直起腰来的时候，后腰咔地响了一声，他拿手在后腰上使劲捶了两下，又弯腰割。

“二小！”彭羿站在地头上喊他。

二小抬头，看见彭羿手里端着一碗水，碗里还冒着热气。

“上来喝口水，歇歇。”

二小把镰刀往地上一插，走上地头。

接过碗的时候，他的手在抖，指节弯了太久，伸直了还微微打着颤。他灌了两口水，抹了抹嘴。

“东头那片再有一个时辰就割完了。今天能多割半亩。”

“不急。谷子熟透了，掉粒。你割太快，掉在地上的捡不回来。明天再扫尾也行。”

二小点了点头，可彭羿知道，他明天肯定天不亮又来。

打谷场上的活比地里更热闹。

铁蛋带着人把谷捆一捆一捆铺在场院上，铺成一个大圆圈。

牛拉着石磙从外圈往内圈转，石磙压过谷穗，谷粒从穗子上脱落，沙沙地响。

第一遍碾完，翻场。

铁蛋拿木叉把谷穗叉起来抖了抖，底下已经脱了粒的谷秆堆到一边，没脱粒的翻到上头，再碾第二遍。

碾完了起场，谷粒混着碎草和糠，堆成一座小山。

几个妇女拿着木锨把谷堆往风口上送，风一吹，糠飘出去老远，金黄的谷粒落下来，干干净净的。

到了傍晚，谷粒堆在场院正中间。

二小亲自掌秤，铁蛋往秤上倒谷子，倒一斗称一斗。小周拿着本子在旁边记账，写一笔，抬头看一眼秤。

“第一斗，三十二斤。”

“第二斗，二十八斤。”

“第三斗，三十五斤。”

二小每报一个数，底下就有人重复一遍。

那声音传出去，围在场院边上的老老少少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盯着秤杆，生怕少称了一两。

一直称到天擦黑，最后一斗倒完。

小周把本子合上，算了半天，抬起头来，嗓子有点发紧。

“总共十八万两千六百斤。这片地是二百亩，折合亩产～”

他又算了一遍，手指头在纸上来回划拉了两下。

“九百一十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