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接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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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不大，一进院子，里头是两层灰瓦小楼，楼上楼下各有五六间客房。

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白天不点，在风里轻轻晃。

门半掩着，能看见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掌柜，正拿鸡毛掸子掸柜台上的灰。

一个伙计蹲在门槛上擦鞋，一个穿灰布褂子的男人从里头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往南走了。

彭羿在胡同口站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把进出的几个人都看在眼里。

那个胖掌柜没出来过，擦鞋的伙计也没抬头，进出的人都是普通旅客，有提着包袱的，有背着孩子的，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彭羿只好从胡同里出来。

他又沿着前门大街往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有几家小旅馆、一家澡堂子和一个卖卤煮的摊子。

他往回走的时候，特意从春来客栈后头绕了一圈。

客栈后墙临着一条更小的夹道，夹道里堆着些破筐烂篓，墙根下有一扇小木门，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出。

彭羿看了一眼那扇小门，记住了位置。

回到招待所已经是下午了。林文舟还没回来，桌上搁着半块馒头和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彭羿把帆布包搁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抓紧时间休息，今晚可能又没有时间睡觉了。

九月二十九的夜，天阴着，月亮看不见，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浮在半空。

前门大街上的铺子都关了门，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把胡同口照得半明半暗。

老槐树底下那个茶摊早收了，只剩下一条空板凳搁在树根旁。

彭羿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围了一条深灰色的粗毛围巾，把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头上扣了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提着个旧木箱，跟街上来来往往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春来客栈门口，没有进去。

站在斜对面那个卖烧饼的铺子门口，铺子已经关了，炉子上的铁皮盖还带着余温。

彭羿靠墙站着，把箱子搁在脚边，拿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

等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客栈的黑漆门从里头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高个儿探出半个脑袋，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朝胡同口两边扫了两眼，目光落在彭羿身上，停了一瞬。

彭羿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从围巾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磨刀石吗？”

那个瘦高个儿愣了一下，随即把门拉开些，身子侧出来，回了一句。

“有。你要磨什么刀？”

彭羿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门口，隔着门槛看着对方。

“解放前打造的一把旧刀。”

瘦高个儿嘴角动了一下，把门开大了些。

“能用就是好刀。”

暗号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