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杀鸡儆猴 立威不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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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磐眼皮都未抬一下，把玩着手中的马鞭，冷冷道：“银术可将军，好大的架子啊。本帅首次点卯聚将，全军皆至，独独缺了你。可是对本帅的将令，有何不满啊？”

银术可心中一沉，知道来者不善，连忙解释：“大帅明鉴！末将绝无不敬之意！实是府邸距此校场路途较远，接到将令后末将即刻动身，不敢有丝毫延误，只是途中……”

“只是途中耽搁了，是吧？”完颜宗磐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

“好一个‘途中耽搁’！若是两军阵前，军情如火，你也这般‘耽搁’吗？若是陛下传召，你也敢让陛下等你吗？”

“银术可，你可是先元帅麾下的老人了，就是这么给麾下将士做表率的？第一天就给本帅上眼药，你真当本帅年少，治不了你吗？！”

这番话夹枪带棒，不仅坐实了银术可“迟到”的罪名，更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已故的完颜宗翰，指责其旧部骄纵，不服新帅。

银术可听得气血翻涌，肩伤处阵阵刺痛。

他岂能不知这是完颜宗磐故意刁难？

将集合地点定在离自己最远的城西，时间又给得如此紧迫，分明是算计好了要拿自己开刀，杀一儆百，震慑西路军旧部！

他心中悲愤，但形势比人强，完颜宗翰已死，自己又是败军之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低头，还能如何？

他强行压下怒火，将头埋得更低，声音艰涩：“末将知罪！确系末将行动迟缓，延误军机，甘受军法处置！请大帅息怒！”

“哼，知罪就好！”完颜宗磐要的就是他当众服软，见状心中得意，面上却更加冷厉。

猛地将马鞭在案几上一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厉声道：“银术可点卯迟到，藐视军规，动摇军心！来人！拖下去，重责四十军棍！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看看，在我完颜宗磐麾下，军法如山，无论何人，概不姑息！”

“四十军棍？！”银术可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乃沙场宿将，年岁已不轻，身上带伤，四十军棍打实了，即便不死也要去半条命，数月难以理事！

这完颜宗磐，下手也太狠了！

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想借军法之名，行除人之实！

他瞬间彻底明白了，自己就是那只被选来祭旗的“鸡”！

周围将士一片哗然，许多西路军旧部面露不忿，却无人敢出声求情。

完颜宗磐冰冷的目光扫过，将所有骚动压了下去。

银术可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完颜宗磐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又瞥见周围旧同僚敢怒不敢言的神情，一股悲凉与绝望涌上心头。

他明白，再争辩也是徒劳，反而可能给家族带来灾祸。

他惨然一笑，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嘶哑：“末将……领罚！”

两名完颜宗磐亲兵上前，架起银术可，拖向校场边行刑的木凳。

很快，沉闷的军棍击打声和银术可压抑的闷哼便传了过来，每一声都敲在西路军旧部的心上，也让校场中的气氛降至冰点。

完颜宗磐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却在冷笑：看以后谁还敢倚老卖老，不服管教！

然而，他这“下马威”还没施展完，甚至银术可的四十军棍还没打完，一骑快马便疯狂地冲入校场。

“报——！！大帅！紧急军情！宋将岳飞遣大将戚继光，统兵五万，自河间府誓师东进，兵锋直指山海关方向！其先头部队已过永清，距我边境不足二百里了！”

“什么？！”刚才还志得意满，想着如何进一步整顿军队的完颜宗磐，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军动作竟然这么快！

岳飞这是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山海关若是有失，辽东与燕云的联系将被彻底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立功心切、压过对宋军新式火器的恐惧，完颜宗磐急声吼道：“传令！全军即刻集结！城外大营所有兵马，携带五日干粮，明日午时之前，务必整顿完毕，随本帅出发，驰援山海关！快！*”

他吼完，却发现面前的传令官和几个将领都愣愣地看着他，脚下没动。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吗？还不快去传令！”完颜宗磐气得暴跳如雷。

一个站在稍前位置的百夫长忍不住，硬着头皮，小声提醒道：“大帅……银术可将军他……四十军棍还没打完呢……！”

毕竟银术可仍是西路军重要将领，如此军情，主帅受刑未毕，似乎有些不妥。

“你——！”完颜宗磐被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这才想起校场边还在行刑。

刚才只顾着立威和震惊于军情，把这茬给忘了！

此刻当着手下将士的面，若是立刻喊停，显得自己朝令夕改，威严扫地；

若不停，真把银术可打个半死，谁带兵打仗？

而且也会寒了西路旧部的心，于当前紧急军情大大不利！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却又发作不得，憋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不快去把他扶回来！军情紧急，余下军棍……暂且记下！快！召集众将，帅府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