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嘴上淬了毒的祢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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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四方馆正厅。

气氛肃穆而微妙。

祢衡作为皇帝特遣的观风使，虽然不能僭越主位，但鸿胪寺卿周谦丝毫不敢怠慢，特意在紧挨着自己主位的下首设了一座，请祢衡安坐。

祢衡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陆续进场的各国使臣，脸上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西夏使者到得最早，态度也最为恭谨，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小心。

西夏距离北疆最近，对宋金战局的真实情况了解得更深，知道如今的大宋已非吴下阿蒙，此时绝不敢轻易得罪，进殿后便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反观大理、安南、倭国的使者，则显得不紧不慢，拖拖拉拉，直到约定的巳时三刻将至，才仿佛约好了一般，慢悠悠地联袂而来。

进入大厅时，也并无太多恭敬之色，安南使者甚至与倭国使者低声谈笑，全然不将此次召见放在心上。

“哼！蕞尔小国，毫无礼数可言！蛮夷就是蛮夷！”祢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毫不客气地低声讥讽。

他声音虽轻，但那份鄙夷却清晰无比。

对面的西夏使者耳朵动了动，显然听到了，但头垂得更低，心中暗道：“看来大宋这次，果真是来者不善，要拿我等立威了……幸好国主早有交代。”他打定主意，绝不做出头鸟。

人员到齐，周谦作为主官，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开口道：“今日请诸位使臣前来，乃是奉我大宋皇帝陛下旨意，有要事宣达。”

他话还没说完，安南使者便故作愁苦地叹了口气，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惯常的敷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周大人啊，不是本使推脱。您也知道，我们安南地方狭小，民生艰难。今年更是遭了灾，几乎绝收！”

“这岁贡之物，实在是筹措艰难啊。还望大宋天朝上国，体恤我等小国寡民，宽厚为怀，今年的贡品，就……免了吧？”他说得可怜，但眼神闪烁，显然是以退为进，想继续赖账。

安南使者话音刚落，倭国使者立刻接口，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语气却同样不软不硬：“周大人，阮大人所言极是。这海路迢迢，风波险恶，运送贡品实在不易，损耗巨大。”

“大宋乃泱泱大国，物产丰盈，想必也不在乎我们这点微薄的土产吧？呵呵呵……”说完，他竟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狂悖之态尽显。

若是往日，周谦面对这番唱双簧似的推诿和暗讽，恐怕早已气闷又无奈。

但今日不同，他心中底气十足，只是平静地看着两人表演，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猴戏。

等倭国使者的笑声停下，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诸位的难处，本官知晓。不过，今日请各位来，并非是为了商量今年岁贡减免之事。”

他顿了顿，拿起案上一份盖有玉玺的诏书副本，声音陡然提高，清晰而有力：“今日，是奉陛下旨意，向各位宣读大宋皇帝陛下对各藩属国的新谕！”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宣读：“陛下有旨：自今年起，凡大宋藩属之邦，一，需遣王子一名，入汴京为质，习天朝礼仪教化！”

“二，需选送公主一名，入汴京侍奉天颜！”

“三，以往所定岁贡数额，自今年起，一律加倍呈送！此三条，乃藩属之本分，不容更改，不容延误！各国需立即执行，并于新年朝贺时，将质子、公主及加倍贡品，一并送至京师！”

“什么？！”

“遣质子？还要公主？贡品还得加倍？”

“岂有此理！”

周谦的话如同在滚油中泼进一瓢冷水，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安南、倭国、大理等使者无不脸色大变，惊怒交加，纷纷就要站起来抗议反驳。

“各位！稍安勿躁！听本官把话说完！”周谦猛地提高音量，用力一拍案几，将嘈杂声压下去少许。

他冷冷地看着群情激愤的诸使，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呵呵，当然。陛下也说了，若有哪一国，觉得此三条难以接受，不愿再行藩属之礼……也可以。”

他故意停顿，看着众人眼中升起的希望，然后缓缓地说道：“那就请将你们的国书，当场交还于本官！”

自即日起，你国与我大宋，便再无藩属关系！此后是战是和，是友是敌，各安天命！诸位使臣，觉得如何啊？”

“交还国书？断绝藩属？”

“你……你们大宋这是要逼我们动手吗？”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这下，连一直强作镇定的几个使者都坐不住了。

安南使者阮大人最先爆发，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周谦，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脸色涨成猪肝色，声音尖利地咆哮道：“我还你老母！还遣质子？你怎么不让我们国王亲自来汴京给你们皇帝当人质呢？”

“太过分了！你们大宋是被金国欺负惯了，找不到场子，就想在我们安南身上找回面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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