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尺白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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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平两兄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赶回了羊苴咩城的皇宫。

好在段思平这些年修身养性，礼佛诵经，脾气比早年时好了不少。

可饶是如此，一见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尤其是想到他养出的那个孽子捅出的塌天大祸，段思平还是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指着段思睿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废物！你…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要不是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那三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大理段氏怎么就出了这么一对卧龙凤雏！

“王兄息怒！息怒啊！是臣弟教子无方，臣弟有罪！”段思睿早就料到有此一劫，缩着脖子，姿态放得极低，连连告罪。

他心里清楚，挨顿骂都是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擦屁股。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段思平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眼下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先稳住高家！高连成那只老狐狸，肯定已经得到风声，正憋着坏呢！”

“其次防备大宋兴师问罪！此事是我大理理亏，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割地赔款也好，上表请罪也罢，绝不能给大宋动兵的借口！”两兄弟的思路倒是难得一致，都把安南阮峰的行为，简单理解成了背信弃义，想趁机捞点好处。

压根没往安南想趁机一口吞掉大理这个方向去想。

毕竟，在他们看来，安南还没那么大的胃口和胆子。

段思睿赶紧附和：“王兄英明！正是此理！臣弟以为…”

“用你说！等你想明白，黄瓜菜都他妈凉了！”段思平没好气地打断他，对这个弟弟，他现在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是是是，王兄说的是！是臣弟愚钝！”段思睿讪讪地不敢再言。

段思平深吸几口气，走到王座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试图让自己多年礼佛修来的定力发挥作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压下沸腾的怒火，沉声问旁边的内侍：“世子呢？派出去的人还没找到吗？”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那个孽障！

“回王上，已经加派人手去寻了，想必…很快就能将世子带回。”内侍话音未落，殿外就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嚎。

“爹啊！大伯！救我啊！”只见段襄被两名侍卫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弄了进来。

脸上又是泪又是泥，一进殿就瘫软在地，像条丧家之犬般朝段思睿和段思平爬去，嘴里还哭喊着：“爹！妹儿…妹儿她死了！死得好惨啊！呜呜呜…是宋人，一定是宋人害死她的！要给她报仇啊！”

他竟然还在想着那个已经被阮峰灭口的安南间谍姚妹儿，愚蠢得令人发指。

看到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段思平心中最后那点因为礼佛而强压下去的暴戾，瞬间被点燃、炸开！

他再也控制不住，多年修身养性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个狗东西！给你妹儿报仇？我先送你下去见她！”段思平本就是武将出身，大理地处西南，境内各部族、土司势力错综复杂，他这个国主当年也是凭着一刀一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名才坐稳江山。

此刻盛怒之下，哪里还有半分慈眉善目，俨然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怒吼一声，猛地从王座上冲下来，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段襄的肩膀上！

“嘭！”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可能错位的“咔”声。

段襄惨叫着被踹得翻滚出去，连带拽着他胳膊想要求情的段思睿，也被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王兄息怒啊！使不得，使不得啊！”段思睿也顾不上自己狼狈，扑过去抱住段思平还想再踢的腿，急声道：“王兄！您就饶他这一次吧！咱们段家…咱们段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了啊！打死了，香火谁来继啊！”他还在试图用血脉亲情来挽回。

“独苗？你好好看看！看看你这根‘好’独苗都想干什么？都干了什么！”

段思平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甩开段思睿，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得紧紧的锦帛，狠狠摔在段思睿脸上！

“你自己看！看看你的好儿子，除了勾结外敌、擅启边衅，还想干什么！本王原先还想着他年幼无知，被人蛊惑，或许还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给我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段思平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变形。

这份“密报”，自然是李文忠、沐英安排的锦衣卫，通过隐秘渠道，恰到好处地让段思平的心腹“意外获得”并呈上的。

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段襄如何与安南阮峰密谋，如何调兵准备偷袭邕州，更触目惊心地记录了段襄酒后对心腹所言，事成之后，要借安南之力返回大理，“逼宫退位”，由他来坐这个江山！

字字句句，清楚明白，甚至还有具体的时间和人证。

段思睿颤抖着手捡起锦帛，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越往下看，浑身越是冰凉，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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