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朝会，士族呲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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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奉旨统率水师官兵五万三千人，乘宝船六十二艘，大型海船四百余艘，自明州港启航，历占城、暹罗、满剌加、苏门答腊、锡兰山、古里等大小三十七国。托陛下洪福，天威远播，此行可谓功德圆满！”

他顿了顿，刻意提高了声音：“其一，扬威海外。诸国见我大宋舰舸千里，旌旗蔽空，兵甲精良，无不震慑。

所到之处，各国王公，皆愿奉表称臣，愿永为藩属，岁岁来朝。南洋航路，已尽在我朝掌控之中！”

“其二，获利颇丰。”

说到此，郑和目光扫过殿中那些竖起耳朵的官员，清晰报出数字：“臣所携瓷器、丝绸、茶叶、漆器等物，在西洋诸国皆为珍品，价比黄金。

此番贸易，共换得黄金八十二万两，白银一千九百余万两，另有黄铜、锡料无数，香料、象牙、宝石、珍稀木料等共计两千七百余箱。”

他再次顿了顿，抛出最震撼的数字：“据户部随行官吏与皇商初步核算，扣除船队损耗、人员犒赏、货物本金等一切开销，此番远航，净利——白银超过三千二百万两！且后续尚有诸国朝贡及特许商埠之长远利源！”

“三千二百万两？！”

“天爷！这…这抵得上朝廷小半岁入了！”

“一趟海船，竟能获利如此之巨？！”

郑和话音一落，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少官员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极度的贪婪。

三千二百万两！这还只是一趟！

然而，短暂的震惊与贪婪过后，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利益考量立刻占据了上风。

尤其是以江南士族、沿海豪强为背景，以及与旧有陆上贸易路线息息相关的文官集团。

首先发难的是礼部右侍郎，刘文正。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他看也不看郑和，直接对赵桓躬身：“郑公公…哦，郑将军此番远航，虽有所获，然其行其举，有违祖宗法度，有伤圣德，更与民争利，动摇国本！”

“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废止此等泛海逐利之举！”

“刘侍郎何出此言？”赵桓面无表情，淡淡问道。

刘文正挺直腰板，引经据典：“《礼记》有云：‘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此乃仁政爱民，不与民争利也！”

“官家乃天下之主，当垂拱而治，修德以来远人，岂可效仿商贾之事，操舟船以牟巨利？”

“此非圣天子所为！且宦官掌兵，远涉重洋，于礼不合！我朝虽有内臣监军之例，然如此权柄，交予刑余之人，恐非国家之福，徒惹天下非议！”他将“与民争利”和“宦官干政”两顶大帽子重重扣下。

紧接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延出列，语气激昂：“陛下！刘侍郎所言极是！臣闻此番出海，船队所载货物，多出自官营作坊，或强行征购于民间，致使东南瓷窑、茶山、丝户苦不堪言，此非与民争利而何？”

“长此以往，民间百业凋敝，朝廷失信于民，何以立国？且重利轻义，使天下人皆逐利忘本，礼义廉耻何存？臣请陛下明察，罢停海贸，还利于民！”

他巧妙地将“朝廷”与“民”对立起来，将官营和征购说成盘剥。

随后，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言辞或激烈，核心无非是宦官掌权不妥、朝廷经商丢脸、与民争利伤本，甚至有人隐隐暗示郑和虚报浮夸，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