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恩威并施（加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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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实话，如今朝廷有钱，这才是最大的底气。

倭岛和南洋的物资金银源源不断地往大宋输送。

商税收入翻了又翻，如今盐税反倒成了各项税赋里收入最少的了。

各地都在大肆建设，兰州只是其中之一。

王离除了能力，也是赶上了好时候。

赵桓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有能力的官员不少，有能力还不贪功的官员就少了。

王离没有把兰州的政绩全揽在自己身上，坦诚地说出朝廷有钱才是根本，这份清醒比他的政绩更难得。

赵桓心情不错，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转过身看向跟在后面的吴玠，随口问了一句：“吴玠，兴庆府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吴玠还没开口，站在赵桓身侧的王离已经抢先一步答了话：“官家，兴庆府的建设是跟兰州同步进行的，也是按照边境城市的规模建设，强度还要高于兰州。工部的人全程盯着，用料和施工标准都比兰州更严——”

赵桓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冷冷地落在王离身上。

王离的话说到一半噎在了喉咙里，张着嘴不知道是该继续说下去还是该闭嘴。

赵桓没有看王离，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吴玠。

吴玠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比谁都清楚赵桓为什么突然沉了脸——军政分离，这是赵桓三年前就定下的铁规矩。

驻军将领管军事，地方文官管民政，井水不犯河水。

兴庆府的城防建设是军务，什么时候轮到地方宣抚使来汇报了？

王离刚才那一番话，等于当着赵桓的面证明了兴庆府的军务被文官插手了，而吴玠这个本该管军务的主将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看到赵桓面色不善，吴玠急忙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半分：“官家，对于城市的建设，臣实在是无能为力，没那个天赋。所以工部的人来了之后都是直接跟王大人交接沟通的，臣只是从旁协助——”

“那你是猪脑子吗？”赵桓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像一把被点着的火药桶，在城门口炸开了。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站在远处的亲兵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

“建设不会，打仗你也不会？兴庆府是什么地方？那是西夏的旧都！朕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不是让你去修城墙的。安抚原西夏百姓、平乱维稳，这才是你的差事！军政分离，让你替文官操心城防建设？你到底是不是驻军大将？”

吴玠跪在地上，脸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弟弟吴璘跪在他身后，低着头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却不敢出声。

赵桓余怒未消，声音冷得像刀子：“兴庆府城墙的炮位朝哪边开、城门什么时候换岗，你一个驻军主将一问三不知——西夏哪天要是出了乱子，你连城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真要出了事怎么办，朕砍你的脑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官沉声下令：“传旨——降吴玠兰州大都督之职，由李彦仙暂代。记住，西夏要是出了乱子，朕唯你是问。”

李彦仙抱拳领命，声音沉稳而不失恭敬。

吴玠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领罪谢恩。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赵桓免了吴玠兰州大都督的职，却没说他降为步卒，也没把他调离兴庆府，只是让李彦仙暂代，暂代就意味着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一手是敲打吴玠，让他长记性，同时也是敲打王离——文官的手伸得太长了，军政分离的底线不能碰。

王离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刚才抢先答话时的那份侃侃而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桓没有再看他，转身大步迈进兰州城。

赵桓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沉稳，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敲打归敲打，事情还要靠人来做。

吴玠在兴庆府待了这么久，对西夏的人头地理比谁都熟，临阵换将才是最大的隐患。

至于王离，一个能三年把兰州治理成这样的干臣，敲打两句就够了，不用一棍子打死。

帝王之术说到底就是四个字：恩威并施。

打了巴掌，回头再给颗枣，这帮人才能既敬又畏，既畏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