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死而复生的士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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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现在是大宋的粮仓，西域商道重新打通，中亚的香料、波斯的宝石、大食的药材，陆上的商路一条接一条地铺开，来钱的路子比海路还多。

只要有钱赚，士族就不会死，只会换一张皮继续活下去。

“王相，马上又要春闱了，各地学子咱们该怎么办？”

王次翁没有马上回答。

他背着手在广场上踱了几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各家保持以往的名额，剩下的分下去。听话的给，不听话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之重，“直接压死。”

士族最大的武器不是金钱，不是土地，不是私兵——是书籍。

在这个时代，平民百姓想要读书简直难如登天。

纸张昂贵，印刷术虽然已经有了，但雕版刻字费时费力，一本书的成本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口粮。

真正珍贵的不是印出来的书，而是那些孤本——手抄的、家传的、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典籍和注疏。

而这些书，大多掌握在士族手里。

唐朝时更是如此，科举几乎就是为士族子弟量身定制的——平民连书都摸不着，拿什么去跟士族子弟拼？

北宋还算好些，毕昇发明了活字印刷，书籍的传播比唐朝广了不少，但即便如此，真正的核心典籍、精妙的经义注疏、应试的范文模板，仍然牢牢攥在士族的手心里。

谁掌握了书籍，谁就掌握了知识的入口；

谁掌握了知识的入口，谁就掌握了科举的命脉；

谁掌握了科举的命脉，谁就掌握了整个朝廷的人事大权。

靖康之前，特别是徽宗赵佶在位期间，士族的势力基本上已经达到了顶峰。

赵佶是个甩手掌柜，把朝政全甩给了蔡京、童贯那帮人，自己躲在艮岳里写字画画。蔡京是什么人？

他自己就是士族出身，他手下用的人全是士族子弟，整个朝廷的人事大权几乎都掌握在士族手里。

但赵桓一回来，一切就变了味道。

赵桓从登基第一天起就对士族下狠手——江南血洗，蔡京余党连根拔起，科举重开，南北分榜。

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士族的要害上。

士族们怕了，但他们没有坐以待毙。

他们暗中寻找新的方式来掌控书籍、掌控知识、掌控科举。

有的家族把珍贵的典籍藏在密室中，只供族中子弟抄录，绝不让外人染指。

有的家族派人暗中收购市面上的雕版和活字印本，囤积居奇，抬高书价，让平民望而却步。

还有的家族在暗中资助各地的书院，名义上是兴学重教。

实际上是把持教席——谁当书院的山长，谁指定教材，谁批阅学子的课业，全都是他们说了算。

“明白了。”汪文礼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再问细节。

他知道王次翁说的“压死”是什么意思——让那些不听话的考生在春闱中名落孙山是最轻的。

真正狠的手段是不让他们拿到举荐信，不让他们过乡试，甚至让他们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