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基辅长老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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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带着仅剩的三十余骑在草原上又跑了半个多月。

从蒙古乞颜部的营地一路往西，绕过北海，终于远远望见了基辅的城墙。

那座城跟草原上的毡帐截然不同，城墙用灰白色的石头砌成。

顶上搭着木制的箭楼，城门口排着长长的商队，穿着皮袍和麻布衣裳的各色人等挤在关卡前等着查验。

阿古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石头城，但他此刻没有心思欣赏异国风光，此行的成败，决定了鲜卑这个名字还能不能从历史的灰烬里再冒出一点火星来。

一行人刚到城门口就被拦下了。

守门的卫兵身材高大，裹着铁片镶成的半身甲，头上戴着一顶尖顶铁盔，手里端着长戟，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在阿古拉等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阿古拉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谦卑，他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兵器，然后通过队伍里唯一一个会说几句突厥语的随从。

结结巴巴地说明来意——他们是鲜卑人，不是宋人，有要事求见你们的长官。

卫兵显然没听懂“鲜卑”是什么东西，但他听懂了“宋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在基辅就是一把火，瞬间把卫兵的瞳孔给点着了。

他朝身后的同伴吼了一句什么，十几个卫兵呼啦啦地围了上来，长戟齐刷刷地指向阿古拉等人，叽里呱啦地喊着听不懂的罗斯语。

阿古拉的随从拼命用突厥语夹杂着手势解释，换来的却是迎面一矛杆，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整个人被打得趔趄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阿古拉身后的鲜卑骑兵下意识地就要拔刀，被阿古拉一把按住。

他咬着牙低吼了一声：“别动！都把刀扔了！想活着就别动！”

骑兵们红着眼睛把弯刀解下来扔在地上，金属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卫兵们一拥而上把三十来人全按在地上，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肉里，连踢带踹地把他们押进了城门旁的石砌哨所。

哨所里阴暗潮湿，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

阿古拉被单独扔进一间只有一扇巴掌大窗洞的囚室，外面铁锁咔嚓一响，便再无人理会他。

饿了整整两天，渴了就舔墙上渗出来的水珠，手腕被麻绳磨得皮开肉绽。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阴暗地牢里时，铁锁终于响了。

两个卫兵把他拖了出来，推进了一间稍大些的石室。

石室里坐着一个身穿深蓝长袍的中年人，鹰钩鼻，深眼窝，手里捏着一卷羊皮纸，正用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人叫德米特里，是基辅大公麾下的一名通译官，精通突厥语和波斯语，负责甄别潜入基辅的东方探子。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阿古拉把鲜卑的来历、大宋如何灭金国、如何吞西域、如今又如何把鲜卑从自己的土地上连根拔起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他挽起袖子让德米特里看自己胳膊上被宋军陌刀砍出的伤疤，从怀里掏出那张标注着白马司、黑水司、黑山司地形的羊皮地图摊在桌上，说愿意用这条残命替罗斯人打先锋。

德米特里听完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阿古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挥了挥手让人把所有人全放了。

他走到阿古拉身边时，用生硬的突厥语对阿古拉说了一句：“大公愿意见你。但记住——你若是宋人派来的细作，你和你的三十三个人会死得比你想的慢得多。”

阿古拉被释放之后，德米特里安排他们住进了基辅城郊的一处木屋里，有面包、腌肉和马奶酒。

但日子并不好过，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德米特里每次都让他等着。

从城防官，再从城防官报到罗斯大公的亲信，每一次汇报都要等上几天。

等最后终于排到长老会的议事日程上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大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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