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庭前议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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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钢的废水排进河里，鱼虾全死光；洗煤的黑水流进农田，庄稼连根都烂掉；蒸汽机的锅炉日夜不停地烧，煤渣堆成山，空气里全是烟尘。”

“汴京是百万人口的国都，汴水是漕运命脉，在这么下去汴梁周边早晚被堆满。朕不能为了眼前这点方便，把子孙后代的家底全糟蹋了。”

他把茶碗往案上一搁，目光扫过在场诸臣，语气缓和了几分：“所以迁是一定要迁的。但怎么迁才能两边都不耽误——你们说说。”

内阁几人低声议论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胡铨站了起来。

他走到殿侧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高丽的位置上点了点，转过身来，语气平稳而条理清晰：“官家，臣以为不必一刀切。既然官家担心工业污染中原水土，而高丽那边又需要工业来拉动当地的经济和人口，不如行‘先建后迁’之策。”

“先让工部派遣一支精干的匠师队伍前往高丽，选址、规划、建设基础设施，把厂房、道路、码头、工匠宿舍全都建好。”

“这边的工程进度照常推进，不等那边的厂房全部完工，只要核心车间和码头建成就开始分批迁移。”

“到那时候，蒸汽船也造出好几艘了，设备装在蒸汽船上，从汴水出海绕过高丽半岛直接运到新厂区，比陆路快得多。”

“等新厂区正式投产了，这边的老厂再逐步关停，工匠们愿意去的优先安置，不愿意去的留在汴京转做技术教习，给将来的新人传授手艺。这样既不影响水师的订单，也能稳住工匠们的人心，事半功倍。”

赵桓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在高丽的位置上停了好一会儿。

最后一拳轻轻砸在舆图边缘，语气斩钉截铁：“好，就这么办。胡铨——此事由你总领。工部负责技术指导，户部负责钱粮调拨，兵部负责沿途护送，高丽那边的驻军由高宠配合。”

“切记，不可失了民心，各项事务务必把握好分寸。该给的补偿要给到位，工匠们是宝贝，不是牛马，搬迁之前先跟他们讲清楚道理，愿意去的给安家费，不愿意去的给安置出路。”胡铨郑重地躬身领旨，回到条案前提笔蘸墨，连夜起草工业迁移的章程框架。

殿外的更鼓声隐隐传来，已经是三更天了，但满殿灯火依旧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