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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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学徒，手艺一般，存在感极低。

一个月工钱就那么几百文，跑了也就跑了，大不了再找一个就是。

刘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把话接了上去：“主家如果不嫌弃，我来替他。他确实是家里出了急事，走之前特意托我来告诉一声，还让我跟您赔个不是。”他说着微微欠身，姿态极低。

主家一听这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眼睛忽然一亮：“你会打铁？”

“会一点。”刘仁点头。

“那可太好了！只要能把这批活计干完，我给你双倍的工钱！”二十把剪刀没多少工钱，但口碑不能砸。

王记铁匠铺能在汴京城里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从不拖欠、从不糊弄的规矩。

主家一把拽住刘仁的胳膊往里拖，把他摁在工作台前。

从炉子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放在砧板上，指着旁边一排已经裁好的剪刃毛坯连声招呼他赶紧动手。

刘仁也不多话，抄起锤子掂了掂分量，发现比草原上惯用的铁锤略沉了一些，但底子摆在那里，手上功夫是实打实的。

他光着膀子抡锤的架势非常专业，铁坯在他手里翻转得飞快，锤头落下去又稳又准，火星溅在胳膊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主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满意。

这哪是什么学徒的水平，这分明就是个成手的老铁匠。

一直干到下午铺子关门，二十把剪刀全部完工，整整齐齐码在工作台上。

主家挨个验了一遍，质量比他预期的还要好，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他爽快地从钱箱里数出一串铜钱拍在刘仁手心里。

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份户籍文书递了过去：“这是今天的工钱。另外张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是上次工部统查工匠户籍时让我代为保管的，他也没来拿，正好你替他带回去。”

刘仁接过那份户籍文书，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将户籍文书接过来，规规矩矩地揣进怀里。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主家看着他那副憨厚样子根本没往别处想。

半开玩笑地拍了拍他肩膀说以他的手艺肯定有去处了就不强留了，不然还真想把他挖过来。

刘仁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顺水下坡解释说自己是昨日刚从外地赶到汴京。

还没找活计，如果主家不嫌弃他就留下来，等张四回来正好还能带带侄子。

主家一听大喜过望，这年头想找个手艺好的成手铁匠太难了，连忙连声说就这么定了，让他明早直接来上工。

晚上回到张四那间破旧的小院，刘仁把门从里面闩好，点上油灯，将那份户籍文书摊在桌上仔细端详。

文书是工部统查工匠户籍时统一制发的，上面有张四的名字、年龄、籍贯，还盖着开封府的官印。

顶替张四的身份固然方便，但工部迟早会发现张四这个人凭空多出了两份不同的记录，到时候一查，全得露馅。

唯一的办法是以张四“二叔”的身份另立一份户籍按照开封府的规定，外来人员投奔亲眷的，只要有亲眷推荐担保，再找坊正核实盖章，就能正式落户。

可现在的问题是，张四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