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乐不思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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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那性子太刚太直，放在京城这个盘根错节的地方容易得罪人，而蒋瓛不同。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把事办得滴水不漏、不留痕迹。

但也正是这份圆滑，让他比毛骧更清楚这些脏活一旦曝光会是什么后果。

朝中那些文官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一口一个唾沫把他淹死。

到那时候别说赵桓保不住他，就算赵桓想保，他自己也得先行自我了断，才能配得上“皇家家臣”这四个字。

不过眼下赵桓提到段思平，倒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定了定神，抬起头来，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谨慎和试探：“官家，关于段思平兄弟，臣查过了。”

“你查了？不是让你别打草惊蛇吗？”赵桓眉头一拧。

“官家息怒！”蒋瓛赶紧解释。

“相国寺日常来往人员极杂，各国商贾、使臣、游僧、香客络绎不绝，锦衣卫在寺内本就有日常驻守的暗桩，负责监控各国使臣的动向。”

“而且相国寺的方丈，也是锦衣卫的人。从方丈那里打探寺内僧人的情况，再方便不过，绝对不会打草惊蛇。”

赵桓靠在御椅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恼火变成了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平和了不少：“说说，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蒋瓛暗松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紧不慢地说道：“回官家，臣让人查了段思平兄弟近几个月的行踪。”

“段思平如今法号慧能，在相国寺名义上是院首，但相国寺的院首不止一位。”

“段思平负责的只是宣教这一块，说白了就是给来上香的信众讲讲经文、开解开解心事，既不接触寺中财务，也不参与人事安排，连寺中僧人的戒律惩戒都归另一名院首管辖。”

“他每日除了在大殿讲经宣教之外，其余时间几乎全都待在自己的禅房里，足不出户，连寺中僧人私下里都说慧能院首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

“至于段思睿…”蒋瓛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老小子自从来了汴京，算是彻底放飞了。每日流连教坊司，三五日不回家是常事，前段时间甚至连着半个月没回府邸，就在教坊司里泡着。”

“锦衣卫的暗桩跟了他好几个月，除了喝酒听曲就是跟几个狐朋狗友赌钱，连朝中大臣的面都很少见。这两兄弟一个清心寡欲，一个乐不思蜀，跟那个金国余孽半点交集都没有。”

赵桓靠在御椅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段思平和段思睿这两兄弟，是用实际行动在告诉他。

大理亡了，我们不闹，也不想复国。

我们一个吃斋念佛，一个花天酒地，就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赵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轻轻搁回案上，茶碗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给段家兄弟的事画上了一个暂时不必追究的句号。

“沐英有消息传回吗？”

“回官家，目前还没有。臣已令安南、大理各卫所做好随时协查准备，一旦沐将军有密报送回，即刻飞报官家。”蒋瓛如实禀报道。

赵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