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朴家女，朴素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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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长辈安排的“相看”宴上，那老头子的目光便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那目光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从她的脚踝一路缠到脖颈，看得她汗毛倒竖。

那老东西府中妻妾成群，玩的花样在整个松都都是出了名的。

旁的不说，单是去年，金府里就抬出去过三个女子的尸体，对外只说是“病殁”。

嫁给金家，还不如去死。

朴素英是真的想过死的。

她偷偷藏过一段白绫。

可到了最后，她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她不甘心。

就是这股不甘心，支撑着她活到了现在。

然后，赵桓来了。

这位大宋官家的出现，对她而言，简直是柳暗花明。

有了官家点名，金家就是再横，也不敢跟大宋皇帝抢女人。

家里的人再想拿她卖钱，也得掂量掂量得罪官家的后果。

从这个意义上说，赵桓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可欣喜过后，心里又不免涌上新的恐惧。

这位宋皇官家，会不会也跟其他人一样，是个十足的变态？

朴素英见识过的高丽贵族、财阀、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鲜有正常人。

那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男人，关起门来的嘴脸，一个比一个龌龊。

同一个圈子里的人，能玩到一块去，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打小接触到的，可都是遍体鳞伤的姐妹。

哭的，闹的，疯的，死的，她都见过。

那些姐姐们出嫁时的眼神，她永远也忘不了。

那是一双双已经死去的眼睛。

“朴姐姐。”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将朴素英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跪在她右后方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圆脸杏眼，稚嫩清纯，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掩不住的好奇与期盼。

“官家钦点你，你怎么看着还不高兴啊？”小姑娘压着嗓子问道。

朴素英沉默了一下。

“谁知道这位官家是什么秉性。”她的声音很低，只有身后的小姑娘勉强能听到。

说罢，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中跪着的十几个姑娘。

一水儿的面容姣好，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算得上整个松都城里最好看的十来个人了。

小到十三四，大到她自己，十八。

都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被家中欢天喜地地送来，像送上祭坛的羔羊。

喜欢美色，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朴素英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她们这些人，虽然高丽已经灭亡、划入大宋版图，但归根究底，与真正的宋人终究是有些差距的。

身份是死的，改变不了。

她们将来在这行宫里的处境，全凭官家一人的态度。

他若温厚，便有活路。

他若暴虐，她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也只能祈祷了。

祈祷这位大宋官家，别那么变态吧。

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朴素英的心悬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身后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所有少女都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殿门前停住。

有人高喊了一声什么。

朴素英听得清楚，是内侍的声音。

“官家到——”

殿门缓缓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