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深山冷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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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点点沉下来，官织坊忙了一整天，终于收了工。

工人们陆续放下织具，结伴走出坊门。杜沚跟在人群里，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

天色越发暗了，街上行人稀稀落落。满城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朱亭没了。

回到家，院子里静得很，压抑的气氛沉沉罩着。

杜父独坐堂屋，神情郁郁，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疲惫。桌上的饭菜原封不动，一口也没动过。

显然是听见消息后，心里堵得慌，什么都吃不下。

杜沚放轻脚步进门，低低唤了一声：“爹。”

杜父抬起眼，嗓音沙哑：回来了？朱亭的事，你也听说了？”

杜沚点了点头，胸口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好好的一座蜀地山居村寨，原本安安稳稳过日子，却被秦军一朝围剿，连寨子都没能留下。

她越想越不安：“我娘还在崖上石屋。她要是听见这个消息，肯定受不住。那地方只有她一个人守着，我实在放不下心。”

杜父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更深：“山高路远，消息传上去本来就慢。她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自己扛着。咱们眼下又上不去，想陪她都没法陪。”

父女俩都惦记着独自隐居崖上的朱绾，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杜父才定下心神，抬眼看向杜沚：“也不是一点活口都没留下。朱烈还活着。”

杜沚猛的抬头，眼里浮出一抹不敢信的希冀：“朱烈哥还活着？”

“活着，但是他收了很重的伤。”杜父声音压得很低，“秦人还在他脸上刺了字，又把他押去淘金滩。他得在那里开山淘砂，做一辈子苦役。”

杜沚心里刚亮起的那点希望，随即又沉了下去。

有时活着，却比死了更难熬。

杜沚胸口闷的厉害，不愿继续坐着发呆，起身去了院里的大桑树下。她按了地窖的机扩，身子慢慢的一点点探下去。

因为杜溟懂水利和地势，杜家的地窖口子小，里面却很大，杜溟还给杜沚设计了地窖的通风口。

地窖的角落里摆着一台老旧织机，她平时就躲在这里偷偷织锦。

朱亭没了，许多东西也跟着散了。

母亲手里的那个半幅锦图，她已熟记于心。一半藏在地窖的染缸

此刻她能做的，只有凭着记忆日夜赶织，把缺失的半幅锦图重新复刻出来。

至少，要替蜀地留住最后一点根脉，并且早日把金沙旧址给封住。

地窖昏暗，灯火在墙边轻轻摇着。

杜沚坐到织机前，指尖起起落落。梭子来回穿过丝线，她满心的沉郁，也跟着一寸寸织了进去......

另一头，山林里的夜色已经深了。

蒲九结束织坊里的劳作，趁着夜深人静避开值守，独自出了城，赶往附近的深山。

巫蒲姥原本住在北溪沟。

自从蒲九潜入朱亭打探消息，她便搬去了近处的深山。那儿偏僻，没人打扰，既适合藏身，也方便暗中传递消息。

山路微凉，草木间满是湿气。

蒲九快步上山，推开了深山小院的木门。

巫蒲姥独自坐在灯下，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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