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弟弟没写爱，他写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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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我和弟弟种下了第一个天亮。

而我的回答，就是把这双鞋，穿在脚上。

“弟弟，你先扫着！”我喊了一嗓子，把扫帚靠回墙角，“我要休整休整！”

我头也不回地钻进屋，把自己摔进床里，闭眼：“就眯两分钟……”

棉被蒙住头，世界暗下来。

雪声、风声、弟弟扫雪的声音，远远的。我眼皮越来越沉，身子越来越轻，像一片刚落下来的雪，还没想好要落在哪儿。

等我一闭眼，再睁眼，脖子都僵了。

屋子里黑黢黢的，窗户上的雪光透进来，幽幽的，像月亮沉到了地上。弟弟的扫帚声不知何时停了。

我翻了个身，脖颈压到枕头底下，硌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伸手去摸，是一张皱巴巴的纸，边儿都卷成了波浪，封面糊着一层干透的米汤，硬得能当砧板。

我把它抽出来，借着窗外的雪光翻开。里面一页一页，全是画。

第一页，三个小人。火柴人。

中间的那个头西瓜一样大，两只手长长地伸出去，像鸟的翅膀，一边牵着一个矮的。

左边那个头发短短的，右边那个扎了一根翘起来的冲天辫。三个人的脚都画成了两个小叉，整整齐齐地站在一条横线上。

第二页，还是三个小人。

大人在弯腰，手里握着一个方块，像是锤子。两个矮的蹲在旁边，脑袋凑得很近，像两颗并排的瓜子。地上画了一堆弯弯绕绕的线，大概是刨花。

第三页，还是三个小人。

桌上画了一个大圆，大圆上面歪歪扭扭摆了三个更小的圆，大概是碗。碗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点点点。只有最大的那个碗，点得稀疏一些。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这三个小人。

大的牵着小的，大的抱着小的，大的弯下腰给小的盖被子，大的蹲在地上帮小的穿鞋。

每一页都是同样的三个火柴人，可每一页都像是从某个我没有记住的日子里偷下来的一个瞬间。

他们那么小，那么简陋，几根线条就画完了，可他们挤在一起的样子，让纸页都有了温度。

最后一页，还是火柴人。

四个小人。

一个大大的太阳从页眉上升起来，光芒是十几根长短不一的直线，像要把整页纸都照亮。

太阳底下，四个小人手拉着手。胳膊连成一条起伏的波浪线，左边两个头大一些，右边两个头小一些。最左边是一个矮的短头发，最右边是一个矮的长辫子。

四张脸朝着太阳的方向，圆脑袋上什么五官都没有。可他们在笑。

旁边齐齐整整地写了一个字。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每一个转角都描了又描，墨迹洇开来，晕成一小团毛茸茸的边。

在。

他没写爱。

他写在。

我把纸页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雪落下来，是要回家的。每一片都认得路。

我的手，在空中又划了一道弧线。

火柴人的脸只是一道弧线。

入学那天，我教弟弟画的。我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笔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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