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水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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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问你一句，”她抬起头，半眯着眼看他，“这话，到底有几分真？”

“……我自己编的。”刘景麻突然抬头，认真看着她。

她盯他一眼，往后退了半步：“行，你继续编。”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苞谷须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田埂上走。

“边月！”他在后头喊了一声。

她没回头。

刘景麻两三步追上来，嘿嘿一笑，露出那两颗黄板牙：“我刘景麻啥时候骗过你？”

她停住了。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我这条命差点被苞谷叶子削没了换来的情报，能是假的？”

她回头看他。

“边月，真的！真就昨儿个晚上，村口那口枯井边，苞谷地梗子上。王老三喝了两盅猫尿，骂骂咧咧。”刘景麻走到她跟前，低头对她说，“大晚上的，他趴在井边，逢井就讲——”

“讲什么了？”她盯着他，没动。她手里还攥着一片刚揪下来的苞谷叶，指尖掐进叶脉里，绿浆子洇出来，黏糊糊的。

刘景麻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眼珠儿转了半圈，先往左边瞟一眼，又往右边缩一下，最后才落到她脸上。

“讲……讲那井里头，”他声音又低了，低得快要钻进地缝里去，“有人听见底下有人哭。”

“哭得跟猫叫似的，你听过野猫叫春没？”

她不懂，摇头。

刘景麻继续说：“就那么细细的、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有气儿，一会儿没气儿，听着像掐着嗓子在哼哼。一哭就是大半宿。王老三说他趴在井口往下看。”

“他看啥了？”她打断他，脑子疯狂转。

她心里咯噔一下。枯井，能看见什么？更何况王老三是村里出了名的胆小如鼠，走哪儿，都是一把铁锹。

“看了！怎么没看？”刘景麻猛地一点头，“王老三那个胆子，你是不知道。”

“边月，我给你说，当年他是敢半夜去乱葬岗子扒坟头的主儿，他能不看？”

她瞪大了眼睛。父亲给她讲过，当年他们一起去扛盐，王老三是胆子最小的，去过一回就被“鬼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去了。

刘景麻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往下一看，黑黢黢的窟窿眼儿，跟张着个大嘴一样，啥也看不清。”

顿了顿，他说：“但他听见水声了。”

边与月眯着眼睛：“枯井，哪来的水声？”

“对嘛！”他猛地一拍大腿，“边月，我跟你说啊，当时我也这么问的，你知道王老三怎么回的我？”

她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他凑过来：“就是没水才吓人！”

“就是没水才吓人！”他凑近她耳朵根，又说了一遍，那声音涌进她耳朵里，“他说，‘景麻啊，那水声哗啦哗啦的，跟底下有人在搅水缸似的。’”

“可他拿月光往下照，底下是干的，全是干裂的，红泥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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