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武侠 ＂7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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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让高俅也败上一仗，传扬出去，恐损相公威名。

此其一。”

“其二，唯有高俅再败，下官再去招安梁山，方能显出相公运筹帷幄、神通广大。

这功劳，还得落在相上。”

狭长的眼眸眯起。

童贯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算计。

良久，他冷笑出声：“赵督监，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同娇羞的那档子丑事？”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赵子龙心头剧震。

面上却迅速浮现惊恐之色。

电光石火间，他已看透对方意图。

眼神微敛，“扑通”

一声跪地。

脑袋磕得砰砰作响：“相公千错万错，皆是小人一人之过！求相公高抬贵手，严守秘密，切勿声张，莫要毁了娇秀姑娘的清誉啊！”

童贯嘴角那抹讥诮还没散尽，便被赵子龙接下来的话生生冻住。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青白交加，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求他保密？

这武将是真没听懂弦外之音，还是装傻充愣到了极点？

童贯眉心拧成一个死结，目光在赵子龙脸上刮了好几圈，喉咙里咕噜作响，竟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夜色如铅。

独龙岗被压得喘不过气。

白日里的繁华热闹，此刻全被浓墨般的黑暗吞没。

街角残灯在风里瑟瑟发抖，那点昏黄光亮撑不起几步远，眨眼就被虚空吞噬。

童贯僵立半晌，猛地抄起案上酒爵。

仰头，灌下。

“砰！”

瓷杯砸在桌上，力道大得惊人。

他声音发颤，透着股走投无路的焦躁：“娇秀是老夫的心头肉，我怎会害她？你们以为拖到现在不娶蔡家小子，是老夫糊涂？错！这是在保命！”

他盯着赵子龙，眼底满是希冀：“可总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赵督监，你拿个主意。”

赵子龙垂首，姿态恭顺：“一切听凭相公定夺。”

童贯脸颊酡红，显然已醉意上头。

他又斟满一杯，抿了一口，神情瞬间落寞下来。

“东京城里流言四起。”

他喃喃自语，“‘打破筒，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

“筒”

是他，“菜”

是蔡京。

百姓恨之入骨。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天下生变，皇帝第一个拿他和蔡京祭旗，以此平息众怒。

赵子龙心底冷笑：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奸臣皆如此，站在高位便知高处不胜寒。

明知是绝路，却不得不往前踩。

像严嵩那般挣扎良久，像赵高那般蹦跶几下，终归是一捧黄土。

“所以——”

童贯忽然抬眼，瞳孔直勾勾锁定赵子龙。

“你还跪着作甚？坐下。”

赵子龙依言落座。

看来这位枢密使，是真喝透了。

“娇秀这辈子，老夫只求她平安。”

童贯语气软了下来，满是舐犊情深，“为妻为妾，甚至做个粗使婢女都行。

只要她能安稳度日，老夫此生无憾。”

赵子龙沉默片刻，脱口而出：

“相公若想保全朝廷，只需弃金联辽，共抗女真即可。”

话音刚落，他便后悔了。

这话太重，说多了。

赵子龙脑子里始终卡着个死结。

从读书那会儿起，他就想不通北宋这盘棋怎么下的。

北边辽国那股狠劲儿，大宋都压不住，转头却要去抱女真人的大腿，还要把契丹人连根拔起？

这不是自己把脖子伸进绞索里吗？

童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也看出来了？联金灭辽是个死局？”

“要是大宋自家拳头硬，燕云十六州早收回来了。”

赵子龙眉头拧成疙瘩，语气沉重：“非要借外力收复失地，就是把底牌亮给外人看。”

“等女真人踩着契丹人的喘匀了气，回过头来咬我们一口，谁能挡得住？”

童贯长长叹了口气，酒杯在手里晃荡。

“子龙啊，你以为老夫是瞎子聋子？”

“官家心里那团火，烧得太旺。”

“太祖、太宗两代皇帝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他想留给史书一笔浓墨重彩的荣耀。”

“这种心思一旦生了，谁敢泼冷水？”

“谁扫他的兴，他就扫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