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武侠 ＂14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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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半秒，嘴角扯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并非我不愿动手，而是官家那道圣旨……您也知道的，臣子岂能抗命？”

陈东早有预料，并未退缩，反而压低声线，引经据典：“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如今局势危急，难道还要拘泥于君臣之礼吗？”

“不必唤我王爷。”

赵子龙打断他，“我尚未入京受封，只是个闲散宗室。”

“即便未获封爵，您身在大宋，便是大宋的子民。”

陈东眼中燃起怒火，声音拔高，“眼睁睁看着金兵践踏国土，欺凌百姓，您于心何忍？”

“金军已经打进东京城了？”

“还没。”

陈东摇头：“不仅没打进来，朝廷甚至已经和金人谈妥了和约。”

赵子龙挑眉：“既已议和，那便是好事，何来欺凌之说？”

陈东双唇紧抿，半晌后才发出一声苦笑。

他盯着赵子龙，一字一顿地抛出那些屈辱条款：“殿下可知，金人所提条件是什么？”

“洗耳恭听。”

“第一，割地。

中山、太原、河间三镇，全部划归金国。”

“第二，赔款。

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绢帛各一千万匹，另需马驼驴骡各一万头。”

“第三，屈辱称臣。

官家须尊金帝为伯父。”

“第四，以及亲王为质，护送金兵北撤。”

每说一条，陈东目光便锐利一分：“这哪是求和？这分明是把大宋的脊梁骨抽出来，踩在脚下！这是奇耻大辱，更是把百姓往火坑里推！”

话音刚落，一旁沉默已久的鲁智深猛地拍案而起。

他双目圆睁，宛如铜铃，喉间滚出一声暴怒的低吼：“荒唐！这等条约，朝廷怎敢签？”

张三在一旁长叹一声，满脸灰败：“不签不行啊，鲁大师。”

他看向鲁智深，语气沉重：“您不知内情。

殿下撤军后，西北勤王之师与金人接战，全军覆没。

随后又有消息传来，小种相公在寿阳县杀熊岭力战殉国。”

提到小种相公，鲁智深眼神一凝。

那是河北制置副使种师中，也是鲁智深常挂在嘴边的老种相公的亲弟弟。

李四接着补充，脸上满是愤懑：“如今府衙的人满大街搜刮钱财，连京城第一名妓李师师的私产都被抄掠一空。

老百姓家里那点存粮，也着交上去凑赔款。

苦啊，真是苦不堪言。”

这番话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鲁智深瞬间失控。

他在厅中来回踱步，步伐沉重急促，每一步落下都似要踏碎青砖。

“昏君！懦夫！”

他破口大骂，声音如雷炸响，“如此窝囊废，也配坐那龙椅？”

说罢，他右拳紧握，青筋暴起，狠狠砸向身旁的墙壁。

“轰隆！”

巨响震天，厚重的墙体竟被他一拳砸出深深凹痕，墙皮簌簌掉落，尘土飞扬。

“放肆！”

赵子龙厉声呵斥，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住了厅内的躁动。

膝盖砸在青砖上的闷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陈东伏地不起，额头磕出红印，嗓音里带着哭腔：“求赵相公挥师勤王！为这大宋洗刷耻辱！”

赵子龙下意识伸手去扶。

那手臂却像生了根，死死撑在地上不肯动。

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陈东哽咽道：“王爷，百姓快活不下去了。

为了赔款，家破人亡的惨剧每天都在上演。

金人的铁蹄虽没踏进城门，可这屈辱条约，比刀砍在身上还疼啊！您若不救，更待何时？”

“和约已签，我拿什么勤王？”

赵子龙眉头紧锁，语气迟疑。

陈东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乍现：“金人刚劫掠完金银绸缎和马匹，正得意洋洋准备渡河。

此时派兵截杀，定能大获全胜，一举雪耻！”

“这不是撕毁盟约吗？”

赵子龙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试探。

“那些纸面协议，不过是废纸一张！”

陈东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实力才是硬道理。

只要能把金人打得落花流水，谁还在乎那劳什子和约？”

这话，正好戳中赵子龙的心坎。

他原本就打算动手，只是缺个由头。

如今有人主动递，还要把这事儿做得漂亮、神圣。

陈东，就是最好的代言人。

赵子龙眯起眼，目光如钩：“当初围城，我是奉旨撤退。

现在和约刚签，我就回头咬人。

天下人怎么看我？说我背信弃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