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水师基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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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的第七天，洪启明在安定门城楼里摊开了一幅海图。图上的海岸线从辽东半岛一路延伸到北部湾，港口和锚地用红笔标注，航道用虚线画出。铁大柱蹲在海图旁边，手里攥着一份手写的清单。清单是用粗纸折成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上面列着所有舰船的名称、吨位、火炮数量和当前状态。

“现有舰船分三部分。”铁大柱用手指在清单上逐行移动，“第一部分是从欧美采购的新式战舰，包括两艘从德国订购的铁甲巡洋舰——第一艘已经完工，第二艘还在船坞里，预计年底前可以交付。两艘从美国购买的二手蒸汽护卫舰，都已投入使用。这部分是主力，适合远洋作战，目前的配置已经能够在近海形成基本的战斗力。”

“第二部分是从南洋和欧洲买来的二手炮舰和武装商船。炮舰三艘，武装商船五艘。炮舰已经在近海完成了多次巡逻任务，武装商船目前停靠在宁波港和天津港，部分已经完成了船体改装和火炮安装，可以用于近海巡逻、护航和辅助作战。这部分船只吨位不一，船龄偏大，但船体状况尚可，适合在近海执行日常巡逻和护航任务。”

“第三部分是接收的联军舰船。”铁大柱翻了翻清单，“英法联军在大沽口投降时，共接收了十多艘舰船，其中部分已经完成了检修和改装，编入了辅助船队。这部分船只状态参差不齐，有的可以直接使用，有的需要大规模维修，还有几艘已经无法修复，正在拆除可用部件。”

铁大柱合上清单：“现有大中型战舰约二十余艘，总吨位约两万吨左右，火炮约百余门。吨位和火炮数量与英国远东舰队相比仍处于劣势，但配合岸防炮台和水雷，可以在近海形成有效的防御。主力战舰可以执行编队作战任务，辅助舰只负责近海巡逻、港口防卫和运输护航。”

洪启明听完之后，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用手指在海图上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从辽东半岛一直划到北部湾。他停了几下，在几个位置点了点，然后抬起头来。

“海军不能只有船，还要有基地。”他说，“船在哪里停，在哪里修，在哪里补给，在哪里训练，这些问题不解决，舰队就是一群没根的船。”

铁大柱点头：“我正要汇报这件事。目前海军的舰船分散在宁波、天津、广州三地，停靠和维修都靠临时征用的码头和仓库，不成体系。训练营在宁波外海的小岛上，条件简陋，只能勉强维持新兵的基础训练。长远来看，至少需要六个海军基地。”

洪启明问：“哪六个？”

铁大柱用手指在海图上依次点出：“抚顺，控扼辽东半岛和渤海海峡，北接旅顺，南望山东半岛，是北洋的北翼屏障。青岛，位于山东半岛南岸，港湾水深，冬不结冰，是北洋的南翼屏障，也是李鸿章在山东重点布防的方向。宁波，现有锚点和训练营所在地，东海方向的核心基地。福州，沈葆桢正在恢复福州船政，可以依托船政的造船和维修能力，作为东南沿海的支撑点。广州黄埔担任珠江口的防卫。湛江，位于雷州半岛，控扼琼州海峡和北部湾，是南海方向的门户，也是广州锚点的南翼延伸。”

洪启明在六个位置上各点了一下，然后说：“抚顺和青岛归北洋，宁波和福州归东海，黄浦和湛江归南海。先建抚顺、青岛、宁波、黄浦四个，福州依托船政现有设施改造，不另起炉灶。四个基地的选址要选在有天然港湾、有淡水、有腹地的地方。基地的规模不必一开始就很大，但要留出扩建的余地。每个基地配一个守备营，一个物资库，一个维修厂，一个训练场。”

铁大柱在清单的背面记了几行字，然后说：“基地的建设需要钱，也需要人。钱从军务署的预算里出，人可以从沿海的渔民和船工里招。另外，基地的岸防炮要尽快到位，否则基地建起来也是空的。”

洪启明说：“岸防炮从唐山钢铁厂调，优先给抚顺和青岛。抚顺对辽东，青岛对山东，这两个方向最紧要。宁波和黄浦的岸防炮可以稍晚一些。基地的建设方案你回去拟一份详细的，三天之内报上来。”

铁大柱应了一声，收起清单，转身走了。

铁大柱走后，洪启明没有离开城楼，而是继续看着海图。他的目光从辽东半岛移到山东半岛，又从山东半岛移到浙江沿海，最后停在福州的位置上。福州船政是沈葆桢正在恢复的重点，那里有船坞，有工匠，有机器，虽然经过战乱损毁了不少，但底子还在。如果能把福州船政重新运转起来，海军就有了自己的造船和维修能力，不必事事依赖外国船厂。

他正在想这件事的时候，郑文远推门进来了。郑文远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色不太好。

“南洋商行转来的。”郑文远把电报放在桌上，“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回复了，说快速巡洋舰可以接单，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价格比我们预估的高三成，理由是‘远东局势紧张，造船材料价格上涨’。第二，合同里要加一条——军舰交付后不得用于对英作战。如果我们在合同上签字，就等于承认英国对香港的主权主张，因为他们可以随时以‘对英作战’为由扣押军舰。”

洪启明看完电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阿姆斯特朗的条件不能接受。价格可以谈，但‘不得用于对英作战’这一条不能签。你让南洋商行回复他们：价格可以按市场价加一成，但合同不得附加任何限制军舰用途的条款。如果他们不同意，就转向德国伏尔铿船厂。德国的铁甲舰订单已经在谈了，再加两艘快速巡洋舰一起谈，条件可以更灵活。”

郑文远点头，又问：“那二手炮舰呢？英国方面倒是没有附加条件，但报价比市价高了将近一倍。他们说是‘战时价格’，因为远东局势紧张，二手舰船的需求量大。”

洪启明说：“二手炮舰先不急着买。我们自己有接收的联军舰船，那些舰船的炮虽然损失了一些，但船体大部分是完好的。你让铁大柱安排人把接收的英法炮舰全部清点一遍，能修的修，能改的改，先把自己的家底用起来。等自己的家底用完了，再考虑买新的。”

郑文远记下，转身要走，又被洪启明叫住了。

“还有一件事。”洪启明说，“你让南洋商行顺便打听一下，英国远东舰队最近有没有调动。香港那边的断供已经持续快一个月了，英国本土舰队还在路上，但远东舰队有没有动作，我们一直不太清楚。如果远东舰队有动静，我们要提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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