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计划，田中的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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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再一次叮地打开。

轿厢的门缓缓滑开，一个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深色的上衣，利落的短发，紧绷的面孔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毅。他独自一人，身后没有那个双马尾的穿战靴的女孩。

里见莲太郎。

莱茵蹲在田中的脚边，把脸埋在膝盖和步枪之间，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打量着那个少年。

她见过这张脸。在前世的屏幕里，在无数个深夜里刷过的番剧片段中。那时候他只是个二维的角色，被弹幕和评论裹挟着，有人说他圣母，有人说他真男人，有人说他不过是作者手里的提线木偶。但此刻，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呼吸着走廊里混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空气，眉头微蹙，和身旁的警官低声交谈着什么。

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很轻，很淡。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是什么意思。

混乱要开始了。

莲太郎和警官交谈了几句，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砰！

一脚踢开了大门。

那扇莱茵花了二十秒撬开的门，在他脚下像纸糊的一样飞开，撞在玄关的墙上又弹回来。少年没有犹豫，矮身冲入，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然后就是声音。

打斗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不是枪声，是沉闷的撞击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什么东西砸在墙上又摔下来的闷响。很密集，很激烈，像两头困兽在狭小的笼子里撕咬。

莱茵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依照前世的记忆，她在脑海里开始渲染画面。

蛭子影胤第一次出场。

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戴着礼帽，脸上挂着那种永远不变的、从容到令人发指的笑容。他一手拿着电话，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和电话那头的小比奈交谈——“嗯，马上就好。别急。”——另一只手随意地格挡着莲太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每一次金属臂膀的碰撞都溅出火花，但那个男人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对手，目光散漫地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变过。

逼格拉满。

莱茵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画面，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门口那三个特警动了。他们大概是听到了里面同伴的惨叫，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三个人几乎同时拔枪，冲向那扇敞开的门——

莱茵在心里默数。

一。

第一名特警冲入门内。

二。

第二名跟上。

三。

砰——砰——砰——

三声枪响，干净利落，像节拍器一样精准。每一枪之间间隔不到一秒，但节奏分明，没有一丝慌乱。

莱茵闭上眼睛，让画面在脑海里完整呈现——

特警们冲进去，看见的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处刑。他们先前进去的同伴已经被镶在墙上——不是比喻，是真的镶嵌在墙壁里，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整个人像一幅被钉住的标本，血迹从身下的裂缝里慢慢渗出来。

“为同伴报仇！”

有人喊了一声，举起枪——

然后就是那三声枪响。

蛭子影胤甚至没有回头。他还在打着电话，还在单手格挡着莲太郎的攻击，只是空闲的那只手里的枪——那把从不瞄准的枪——随意地往身后甩了两下。

枪枪致命。

三名特警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画面渲染结束。

莱茵睁开眼睛。

走廊里依然很安静。门内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几声闷哼和玻璃碎裂的声音。特警队长在对讲机里急促地呼叫支援，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紧张。

然后——

田中动了。

莱茵感觉到身旁那个瘦高的身影突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开的弓弦。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许是职业本能驱使他去查看情况，也许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该让一个高中生独自面对里面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打算过去。

莱茵没有犹豫。她迅速站起身，抱着步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脚步很轻，动作很稳。步枪的枪口斜指向地面，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身体微微侧转，跟在田中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标准的掩护姿态。

她不再渲染画面了。

那些前世的记忆，那些脑海里勾勒出的血色场景，全部被她压进了意识深处。现在她不需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需要知道蛭子影胤有多强，不需要知道莲太郎能不能赢。

她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扮演好一个优秀的起始者。

跟在促进者身后，掩护他的侧翼，注意周围的动静，在需要的时候开枪。不超前，不落后，不主动，不退缩。

但不能真的送死。

这是她给自己的底线。田中要进去查看情况，她就跟着。但如果情况不对——如果那个白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如果那把从不瞄准的枪转向她们的方向——

她会跑。

不是背叛，不是怯懦。只是……她还有很多事要做。那些蹲在收容所里的孩子，那些被丢进三十九区的流浪儿，那些和她一样有着猩红瞳孔的生命——她答应过自己，要记住她们，要在有能力的时候伸出手。

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莱茵跟在田中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敞开的门。

门内的打斗声还在继续。金属碰撞的脆响，沉闷的撞击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冷笑——那种从容的、带着嘲弄意味的笑声。

蛭子影胤的笑声。

莱茵跟在那道瘦高的身影侧后方，与他一起突入房间。

她的脚步很轻，步枪抵肩，枪口指向玄关尽头的转角——标准的CQB配合，一人突入，一人掩护。田中走在前头，手枪已经出鞘，枪口斜向上，身体微微侧转，每一步都踩在战术节奏上。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次，她的站位比以往更靠后。

不是半个身位。是一个身位。一个刚好能让田中先进入客厅、而她还在玄关阴影里的距离。

田中切过转角。

莱茵看见他的动作——标准的切角操作，身体贴着墙，枪口随着视线的延伸一点一点指向客厅深处。然后他停下，举起了手枪。

他的目标是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蛭子影胤正单手格挡着莲太郎的攻击，另一只手还握着电话，嘴角挂着那种永远不变的从容笑容。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多了一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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