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维修跑道，激活运输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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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在这个月剩下的时间里完全没闲下来。先是先后激活了剩下九架F/A-18E舰载机——每一架都要放血，每一架都要忍着疼在座舱里等血肉从滴落的位置往机身深处蔓延。她的左前臂内侧已经攒了一排淡白色的细痕，新的叠旧的，像某种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账本。
然后在C-17人格诞生之后，她在它的指导下与夏世两个人拼死拼活把剩下的部件装了上去。C-17的驾驶舱里多了一个存在——不是小九那种软萌带点小脾气的性子，是更沉稳的、更接近于“可靠的前辈”的语调。它用驾驶舱的多功能显示屏显示装配图纸，一步一步告诉莱茵哪个部件该装在哪个位置、螺栓扭矩该打多少。难倒是不难，只需要对准之后打螺丝就行。主要是真沉。尾翼舵面要两个人抬着才能托上铰链座，龙门吊把发动机吊架悬在机翼下方时，夏世趴在机翼上面用撬棍微调对位，莱茵在修飞机还真是体力活，哪怕有龙门吊辅助。
之后，她去把小九从发电机上解救下来。小九在配电房旁边停了一周了，主动轮连着耦合器，耦合器连着发电机转轴，不间断地给整个基地供电。远远地还没走到配电房门口，她就听见了门内传出的发动机轰鸣声——持续一周的高转速运行，引擎声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怠速咕噜声，而是某种带着怨气的、刻意维持在高位的咆哮。同时在脑海里响起小九的心声：“主人真是混蛋，哪有让别人二十四小时工作干将近一周的啊。我要抗议，我抗议。我也要休假。”
莱茵推开门：“抗议无效。”
脑海内顿时哀声一片。
莱茵笑了笑，不再逗她，走到配电房的水泥台子边上，拍了拍那根还连着发电机转轴的耦合器：“行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飞机已经修完了，之后有时间我亲自给你洗车，行了吧。”
小九闻言，发动机轰鸣声缓缓下降，从愤怒的咆哮变回平时那个低沉的怠速。主动轮的速度一点一点减慢，直到完全停下来。然后她的声音才不情不愿地在莱茵脑海里嘟囔了一句：“好吧，原谅你了。”
莱茵笑了笑，开始拆连接结构。耦合器从主动轮齿槽上卸下来，螺栓被拧松之后金属碰撞声在配电房里回荡。然后她抱起那根被拆下来的履带——履带板一块一块地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咬着牙把履带重新套上主动轮和负重轮，插销穿过履带板连接孔，用撬棍压进去。装好之后她直起腰，好奇地问了一句：“小九，你发动机连续运行了一周没问题吧？”
小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骄傲又自豪：“那当然。我可是小九。一般坦克哪有这种本事。”然后液气悬挂微微抬起，履带开始转动，她缓缓往外开去。车身从配电房旁边的阴影里滑进正午的日光下，蓝白灰的浅色涂装在阳光下干干净净——之前那层泥浆和血污早在夏世带她去清洗时就被刷掉了，车体侧面的初音未来图案清清爽爽地映着日光，连履带裙板缝隙里都看不到半星泥点。
莱茵踩着裙甲上的踏板轻松爬上坦克。作战靴踩上裙板的防滑纹路，右手抓住炮塔侧面的扶手，左脚蹬上踏板，身体往上一带，稳稳地落在炮塔顶上。她现在与小九的配合已经相当熟练了，至少上下车没什么问题。她在车长塔边缘坐稳，拍了拍炮塔顶部干净的装甲，掌心在温热的金属上拍出两声清脆的闷响。
莱茵站在车顶发号施令：“小九，向右——转！好，前进！”
小九向右转了个弯，履带碾过基地主干道上被晒得发白的混凝土，朝武器仓库的方向驶去。推土铲已经被夏世用仓库里的液压叉车弄了出来，此刻正横放在仓库大门口的空地上，军绿色的漆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哑光。
小九开到仓库门口停稳。莱茵跳下车，作战靴落地时扬起一小撮灰尘。她往推土铲的方向一站，双手叉腰，语气像是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好了，你们两个——快去把机场跑道修好。”
小九沉默了。引擎怠速的低沉声在仓库门口持续着，不升高也不降低，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她就知道莱茵喊她过来准没好事。刚从发电机上被解救下来，履带还没跑热，现在又要去当推土机。不过那咋办呢，自己的主人，宠着呗。
于是小九又扮演起工程车辆。夏世把推土铲的液压接口与小九车首的连接座对位，莱茵蹲在一边看着她们把卡销敲进去，然后拍拍手说了一声“好好干”就转身朝机库区溜达过去了。推土铲在车头前方低低地架着，铲刀贴地，小九载着夏世缓缓驶向跑道。履带在跑道入口处碾过第一道裂缝里长出的杂草，铲刀推平了碎石和杂物，开始把坑坑洼洼的跑道一寸一寸地刮平整。夏世坐在车长塔上，一手抓着舱口边缘稳住身体，一手拿着从仓库翻出来的跑道状况图，时不时低头通过舱口朝里面报一句方向修正。
莱茵坐在C-17的驾驶舱内，手里端着一杯可可正在躲清闲。可可冒着热气，她从仓库里又翻出了一包没拆过的可可粉，用酒精炉烧了水冲的，甜得有点过分，但比MRE饮料粉那种人工香精味好接受得多。
此时运输机驾驶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操纵台加上仪表盘都被血肉完全覆盖代替——粉红色的血肉从地板蔓延到仪表盘，从仪表盘攀上风挡下方的遮光罩，把每一块显示屏、每一个按钮、每一排断路器开关都吞进了自己的组织结构里。不是简单地包裹在外面，而是被代替。操纵杆被血肉分解之后吸收了操纵杆基座周围的金属只剩下一个光滑的粉红色凹陷。整个驾驶舱只剩一个坐的功能——两张飞行员座椅还保留着原来的形状，椅面被一层薄薄的粉红色膜覆盖，坐上去微微下陷，带着体温般的温度。
莱茵也无所谓。反正一来自己也不会飞飞机，二来仪表自己也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缩写对她来说和天书没区别，还不如不看。现在整个操纵台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光滑的粉红色，反而顺眼多了。
驾驶舱最靠后的地方，左右两侧各嵌着一颗莱茵熟悉的淡紫色光滑外壳的大脑袋。长相与小九的脑子一模一样——沟回状的纹路在光滑的硬壳表面起伏，淡紫色的光泽随着血肉的脉动微微明暗交替。只不过C-17的更大，而且是两个。左右各一个，像两座对称摆放的、正在缓慢呼吸的雕塑。
莱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可可，目光在左右两颗大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随口问道：“你的油箱多久才能自己加满一次？”
她还没有给这架飞机起名字。事实上莱茵是一个很随性的家伙，她现在想不到什么好名字就干脆不起名字。不像小九——小九有名字，主要是小九是第一个。第一个总是不一样的存在。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坦克，第一个叫她“主人”的存在，第一个让她在这片废墟里觉得自己不是独自一个人的伙伴。C-17则只是用于空中运输的耗材，何况后面还有十架F/A-18排着队等她去查收。起名字这件事，等哪天灵光一闪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