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整备与意外之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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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跑道侧面，小九停在混凝土路面上，炮管高高扬起，指向一片空旷的天空。蓝白灰的涂装在午后阳光下干干净净，车体侧面的初音未来图案映着日光，表情还是那个永远定格在微笑弧度的初音未来，仿佛在对即将飞过的东西提前表示赞许。
莱茵与千寿夏世并肩站在炮塔上。夏世难得没有抱霰弹枪，双手垂在身侧，黄色短发被跑道上的侧风吹得一缕一缕往后飘。莱茵站在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越过跑道尽头那片被推土铲修得平平整整的混凝土，望向远处的天空。
先是十架F/A-18E离地五百米编队飞过。它们从机库区上空滑出，十机编成两个五机楔形队，机翼在日光下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飞过跑道正上方时，长机微微压了一下左翼，整个编队跟着整齐地倾斜，像有人在空中用尺子量过每一架之间的间距。没有音爆，没有超低空通场的咆哮，只是安静地、精准地从头顶滑过去，然后消失在跑道远端海面上空的薄云里。
又是四架黑鹰直升机。两架运输版居中，两架攻击版分列左右，旋翼的轰鸣声从远处滚过来，震得跑道边的杂草跟着颤抖。它们飞得比战斗机低得多，几乎是贴着机库屋顶的高度，从莱茵和夏世面前横切过去时，能看见运输版舱门边还空着的武器挂架，以及攻击版短翼下挂着的训练弹。然后四架直升机编队转向，沿着海岸线方向消失在基地建筑的轮廓后面。
最后运输机莱茵没让它表演。C-17体格太大，翼展几乎等于整个跑道宽度的三分之一，让它起飞表演既折腾又浪费燃油。反正它也不是表演用的——它是用来干正事的。
莱茵低头看向身旁的夏世。夏世还在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灰色眼睛里映着海面上微微发白的反光，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嘴唇微微抿着。莱茵心中感慨不已。这下子，自己不光有空中支援，还有战略威慑能力了。从一辆坦克两个人，到现在机库里停满了飞机、仓库里堆满了物资、跑道上随时可以起飞一个完整的打击编队，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月。她深吸一口气，把跑道上被阳光烤热的空气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吐出来。
事情还要从好几个小时前说起。莱茵去机库找其中一架F/A-18E询问挂载能力的时候，只是例行公事。她需要知道这些飞机的翼下和机腹挂点能带什么武器，好安排生产计划。她蹲在那架F/A-18E的机翼下方，仰着头把问题抛出去。那飞机的意识回答得很干脆，语调平淡得像是报超市库存。它列了一串名字，响尾蛇，麻雀，不死鸟，各种当量的航弹，燃烧弹，制导炸弹，空对地导弹。然后顿了顿，补了一个词——战术核弹。
莱茵思索着，嘴里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清单：“麻雀——嗯。航弹——很好。制导炸弹——可以。战术核弹——战术核弹？”她眨了眨眼睛。大脑里那个负责处理日常琐事的进程突然被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完全的空白。
然后心脏通通通地剧烈跳个不停。她站直了，后脑勺差点撞上机翼挂架边缘。面色有些发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声音尖锐到机库钢架结构都跟着弹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蹦着转圈——作战靴在机库地面上原地跺了好几步，整个人从机翼底下钻出来，在机库中央打了个转。白发被转圈的惯性甩成一个蓬松的圆。她嘴里嚷嚷着，声音在机库里来回弹跳：“好！咦好！我中了！战术核弹！”
这下子自己别说上桌吃饭了，就算是上桌拉屎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战术核弹——污染很小，当量也比较小，一般都是五千吨TNT当量或者三万吨TNT当量之类的“小玩具”，跟那些毁天灭地的战略级核弹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谁也不想试一试这东西的威力。一架F/A-18E带着一枚战术核弹飞到安全区正上方，不用投下去，只要被人知道它挂在那儿，谈判桌上所有关于受诅之子权利的笑话都会在瞬间自动消失。这不是机枪，不是火箭弹，不是装甲厚度可以抵御的任何东西。这是能瞬间瓦解一切心理优势的东西。
莱茵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肋骨撑开，心跳还在通通通地用力撞着胸骨后侧。她站在机库中央，把激动收拢成一团塞进心里，然后把那个压了半天的关键问题从嘴里放出来：“有什么限制？”
那架F/A-18E的语调依然和刚才报清单时一样平淡：“没什么。就是生产过程很慢，至少要一个月时间。”
莱茵深吸一口气。太棒了，这几乎等于没限制。一个月——一个月算什么？她在这里待到现在已经一个半月了，再等一个月就能拿到一枚可以对任何目标形成绝对威慑的战术核弹，这个交换比划算到让她想给这架闷葫芦飞机一个拥抱。她定了定神，开始在脑子里重新分配编制：“你们七个暂时编成第一飞行小队——日常警戒、巡逻、支援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剩下的三架，即刻开始生产三万吨当量的战术核弹，以及配套的突袭挂载。”
那架F/A-18E回了一个确认脉冲，依旧沉默寡言。莱茵转身往机库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机库里被正午日光斜斜照着的十架战斗机。她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往门口走。
莱茵的思绪被身旁的夏世拉回。跑道上的侧风吹得夏世黄色短发扫过脸颊，她正侧着头看向莱茵，灰色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的询问目光。莱茵轻轻点头，确实是时候了。她轻声说：“我已经告诉莲太郎了。今天晚上我们带着四架直升机回去，小九留下来看机场。”
话音未落，小九不满的声音便从脚下传来，透过装甲和血肉连接直接钻进脑海：“呜呜呜，主人喜新厌旧了，呜呜呜。”
莱茵蹲下，伸手照着小九车顶就是啪的一巴掌。手掌拍在装甲上，金属回震从掌骨一路传到手腕，疼得她立刻把手缩回来捂在嘴边吹气。打小九手是真疼。但语气不弱丝毫：“去去去，别捣乱。等你跑回去黄花菜都凉了，老老实实看家。”
莱茵不再理会撒泼打滚的小九，从车顶跳下来。作战靴落在混凝土跑道上，她直起腰，朝天上的方向招了招手。四架黑鹰直升机便低空飞过来，旋翼搅起的下洗气流把跑道边刚铲平还没来得及压实的碎草屑一股脑全掀了起来。四架直升机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机身轻颤，螺旋桨发出巨大的声响，吹得周围尘土向四面八方翻卷。
莱茵回头看着小九，又叮嘱了一句：“行了，先老实几天。下雨了就老老实实待在机库里别到处乱跑，搞得泥乎乎的。还有别陷泥坑里。”
夏世站在莱茵身旁，看着面前这四架黑鹰。清一色的闪亮黑色涂装，机身表面的新漆在日光下反着柔和的光泽。两架攻击版的中间舱室两侧架着M134转轮机枪，六根枪管从舱门两侧探出来，枪身固定在舱内的武器挂架上。两架运输版则各装了两台长相奇特的M242大毒蛇二十五毫米机炮，炮身比M134粗了一圈，炮口制退器的开口朝两侧张开，挂在加宽的舱门挂架上。运输版原本宽敞的中间舱室被武器基座和弹链箱占去了大半空间，结果载员能力反而比攻击版还要差。
莱茵拍拍手，拍掉掌心里刚才摸小九时沾上的细微灰尘。她从身旁松软的泥土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举过头顶晃了晃，示意所有直升机跟她走。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她没说话，她知道那些闷葫芦会跟上来。随后夏世就看见四架直升机排成一串，旋翼下洗气流卷起的尘土在它们身后拖出四条长长的尾巴，乖乖地跟着一个举着树枝的白发少女朝武器仓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