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莱茵的计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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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靠着夏世躺在草地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根野草茎塞进嘴里叼着。草茎在齿间慢慢渗出淡淡的青涩味，她仰面望着夜空，脑子里转着的是F/A-18编队的事情。

这些飞机现在完全没办法使用。F/A-18的功重比在现代飞机中属于偏弱的，实战功重比只有零点九左右，这意味着它会在爬升段滞留很长时间。低空飞行就是作死——原肠动物不需要主动攻击，只需要你自己高速撞上去就行，那些会飞的种类在低空密度不低，哪怕撞上一只一阶的也足以让进气道报废。想要让自己的战斗机编队发挥作用，就必须让它们迅速攀升到四千米以上的高度，这样至少可以躲开低空飞行的原肠动物。

计划莱茵倒确实有一些。灵感源自二战末期的德国空军——由于机场被炸毁而发展出来的技术，火箭助推起飞。她打算在战斗机上追加额外的火箭助推器，让它们用一点八马赫的速度垂直飞上四千米。这并非无法做到，只是需要一些计算与设计。但这方面莱茵确实一问三不知了。空气动力学、推力矢量、助推器脱离时序——每一样都需要专业知识，而她连助推器该挂在机腹什么位置都不知道。

莱茵看了一眼身旁正坚持不吐出来的夏世，摇摇头。夏世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修跑道、装弹药、整理仓库、陪着自己到处跑，之后还要主持特殊生物实验计划，现在连坐直升机都要被折腾得半死。看来还是需要多招募几个人手。

莱茵闻着身旁夏世身上淡淡的皂香气，侧过身，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这种安静的时光她喜欢得不行，可越是喜欢，心里那点害怕就藏得越深。怕不知道哪一天，眼前这一切就碎了。一号特殊生物实验计划不是两个人能扛起来的小事，往后摊子铺开了，要有人去统御，去发号施令，去在千万条岔路里选一条不能回头的方向。这件事只有她能做。夏世做不到，缇娜也做不到——她们能辅佐，能执行，但那个最后拍板的人，必须是她自己。

可有的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久了，人就不再是自己了。她还回得来吗？还能像现在这样，躺在草地上，毫无防备地抱着夏世吗。

她想不出答案。未来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定数。但有一条她很清楚：就算最后自己变了模样，这件事也必须做。为了夏世，为了所有受诅之子那条生来就被掐断的路。

莱茵松开手，坐起身来，在夏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夜风把她的白发吹得有些散乱，她看向夏世，声音里少了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轻快，多了几分她很少示人的东西。“千寿夏世，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夏世第一次主动抬起手，把手掌贴在莱茵的脸颊上。掌心很稳，语气也很稳。“莱茵，你对我既是救命之恩，也是知遇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抛弃你。”

莱茵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哪怕我变得不再是我了吗？”

夏世顿了一下。片刻后她明白了莱茵在怕什么。统御有统御的代价，那个位置上的人，往往最先被磨损的就是自己。她放轻了声音，但里面的认真一点没少：“当然。无论莱茵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跟随其左右。”

莱茵把脑袋抬起来，伸出右手，小指微微弯着。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好。我们拉勾。”

夏世也伸出右手，小指勾上去，点了点头：“好，拉勾。”

莱茵与夏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来回轻轻拉着。莱茵嘴里念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咒语：“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拉勾这种事，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此刻两根手指勾在一起的触感，确确实实成了莱茵心里的一颗定心丸。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盘旋了整晚的不安暂时压了下去。

有了定心丸，脑子就清明了。莱茵开始仔细盘算，如何才能拉到一批死党。在这个世道里，光靠理想喊不来人，光靠钱也买不来命，得有别的东西。她想了一阵，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方向。她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夏世，这一刻，她脸上没了平时的嬉闹，眼神沉下来，竟隐隐有了一丝君王的气势。

“夏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医术吗？”

夏世点头。由于曾经跟着特殊的促进者，她经常需要兼任战地医生。加上她本身就聪明，学东西快，几年下来确实掌握了一身医术——可能算不上非常专业的外科医生，但在受诅之子这个群体里已经是佼佼者了。这也是她当初同意担任生物实验计划主持人的底气所在。

莱茵欣慰地点点头，凑近到夏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番不太光彩的悄悄话。

夏世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莱茵这个家伙，还真是不择手段。几个计划一个比一个阴险，环环相扣，步步都踩在灰色地带。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连一号特殊生物实验计划都点头了，眼前这些跟那个比起来，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夏世点头答应。莱茵见她应下，便叮嘱道：“你准备好应对钬弹头的外科手术，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站起来，走到直升机中舱，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M27自动步枪，检查了弹匣卡扣和保险，又往战术背心里多塞了一个备用弹匣。整理好装备，她借着夜色独自出发了。

事实上莱茵这一趟的目标也确实挺危险的。保胁卓人——圣天子的护卫队长，一个极度仇视受诅之子、以射杀她们为乐的变态。野心勃勃，嫉贤妒能，还没什么实力。莱茵之前用红外吊舱扫描时就看见了这几个正埋伏在废墟边缘的家伙，甚至在来之前她就开始凭上一世对剧情的记忆布局了。记忆中这个混蛋会在莲太郎与缇娜两败俱伤时跳出来，想趁机击毙缇娜，可惜失败了——九毫米手枪铅弹命中对于受诅之子来说甚至不能算致命伤。而莱茵此行便是想添把火。

她猫着腰，沿着树丛摸向这群护卫队成员的后方。树叶在夜风里沙沙响，刚好盖住作战靴踩过枯叶的细碎声响。她把M27背在身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纸盒子，用力朝护卫队前方的空地甩了过去。纸盒子划出一道弧线，砰地砸在碎石上。护卫队那边立刻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枪口乱转的动静。莱茵没等他们看清是什么东西，原地砸下一颗烟雾弹，白色的浓烟嘶嘶喷涌，瞬间填满了树丛与废墟之间的空隙。她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