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应急手术与信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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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这个地狱里，人吃人——不是你们的错。”

她突然拔高音量，右手握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铁架嗡嗡作响，上面的空饭盒被震得弹跳起来又落下。

“不是你们的错！”

她停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有人的睫毛在抖，有人的嘴唇咬得发白，有人终于抬起了头。

“你们只是——想活下去。饿到啃骨头，渴到喝污水，被人像野狗一样关起来——你们只是想活下去。这是本能，是血，是命。谁有资格指责你们？嗯？谁？！”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不是设计的颤抖，是压了太久的愤恨自己从喉咙里往外顶。

“真正错的——是人！类！”

她一字一顿，近乎嘶吼，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浮现。

“是那些把你们关进笼子的人！是那些在你们身上做实验的人！是那些烧你们的窝、杀你们的姐妹、把你们的赤瞳当靶子的人！”

她猛地指向东方，指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苍白的天空下人类城市的方向。那只手指在空气里微微发颤，但方向从始至终没有偏过一寸。

“他们！是他们让你们变成这样！是他们逼得你们吃同伴的肉！是他们——我们没欠他们，是他们欠我们！血债！”

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从嘶吼降到呜咽，降到一个几乎像是在和每个人单独说话的音量。那不是软弱，是某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所以——不要自责。不要觉得你是怪物。你不是。你只是……被他们变成了这样。”

她停了一拍，又猛地挺直腰板。声音再次拔高，这一次不再颤抖，带着不可动摇的笃定。

“如果你们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姐妹——那就带着她的不甘！带着她的愤恨！活着！”

“活着！把她那一份也活出来！吃她没吃到的东西，看她没看到的天空，杀——她没来得及杀的仇人！”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所有人，又像要举起整个废墟。

“为她报仇——不是明天！不是等我们强大！是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从你们眼睛里不再有愧疚、只有火的那一刻起！”

她握拳抵胸，拳头砸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同胞们。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然后——把欠我们的，全拿回来。”

全场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然后有人开始流泪——但眼神变了。那不再是被囚禁者的畏缩，而是某种被压在灰烬底下太久的火星，终于重新烧了起来。角落里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孩子，用另一只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莱茵靠着墙，看着她们。煤油灯的光在那些流泪的脸上缓缓流淌，粥的热气从碗沿升起，和眼泪混在一起被咽下去。她知道，从今晚起，自己已经获得了一批最忠实、最狂热的信徒。她们的未来将背负着同伴的冤魂、自己的愤怒、对复仇的渴望——以及未来那个尚未成型的帝国的暗面。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孩子也是可怜的。被人从地狱里捞出来，却遇上了自己。莱茵想，如果是莲太郎把她们救出去，他一定会让这些孩子放下仇恨，好好生活。但很可惜，遇到的是她。是她亲手把名为仇恨的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了她们的灵魂。她靠在墙上，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与蛭子影胤并没有什么区别。

莱茵叹了口气，又缓缓坐回地上，仿佛刚才那场演讲已经耗尽了她剩余的全部力气。她偏过头，对琥珀说：“那些死去的可怜孩子，就埋在后院吧。一人一个坑，骨头都埋在一个坑里——你们也没那个拼尸体的技术。还有，不要立坟。这里我们还没有掌控住，立了坟她们的遗体会被挖出来羞辱的。”

琥珀学着莱茵刚才的动作，右手握拳放到胸口，回复道：“收到！”她转身朝身后的队员一招手，带着两个小队的队员迅速下楼去了。走廊里响起作战靴踩过木地板的密集脚步声，越传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