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说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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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熬的是，他日复一日自我安慰，自我救赎，骗自己裘骁身不由己，骗自己他总有归期，骗自己所有的离别都是暂时的。

可如今听来，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大局考量，都只是敷衍的借口。

裘骁被问得哑口无言，僵在原地，唇瓣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他无从回答。

所有的大局说辞、朝堂乱象、身不由己，都是他用来掩盖真相的托词。

真正困住他的，从来不是北燕的朝堂纷争，不是与委斯的交易牵绊，而是他自己亲手铺开的复仇棋局，是他步步浸染的罪孽，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他滞留三年，是因为复仇未毕。

扳倒哈尔敦，只是他复仇的第一步。

害死裘将军的何止是苏崇山和哈尔敦，仅仅是除掉一个哈尔敦，根本就不能动摇北燕朝堂的根基。

唯有从燕王下手。

更何况，顾衍的死，母亲的死，这位“待他不薄”的燕王并不无辜。

安息草熏香，温柔蚀骨，三年日夜不息，是他送给拓跋烈最漫长、最残忍的报应。

他要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北燕君主，日复一日耗尽生机，缠绵病榻，受尽病痛折磨，在愧疚与悔恨中苟延残喘，最终众叛亲离、朝堂倾覆，为当年的罪孽赎罪。

这份阴暗偏执、沾满血腥的复仇，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见不得光的罪孽。

他可以坦然承认自己权谋算计、机关算尽，却万万不能告诉叶生，这三年，他留在燕都，日复一日，用最阴诡的手段害人。

更不能告诉叶生，他本就是北燕苏家遗孤，身上流着北燕的血，他的家国、他的仇恨、他的过往，从来都与大雍对立。

他怕。

怕叶生知晓后，彻底看透他的阴狠偏执，厌恶他不择手段的复仇。

怕这份跨越数年的情谊与执念，在家国对立、罪孽横亘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更怕叶生知道，他这三年的沉默与滞留，从来都不是身不由己，而是心甘情愿，沉溺于复仇的黑暗里，亲手推开了所有的温暖与光明，包括他。

屋内的烛火轻轻跳动，将裘骁苍白的面容映得愈发单薄，眼底的挣扎与愧疚无所遁形。

良久，他闭了闭眼，像是赌上了所有勇气，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白，却依旧藏着最核心的隐瞒。

“因为......我要报仇。”

“苏崇山只是开端，我真正的仇人，从来不止他一个。”

“我滞留燕都三年，不走、不回、不通音讯，就是为了这件事。”

裘骁抬起眼，终于正视叶生的目光，眼底一片澄澈的疲惫，还有难以掩饰的愧疚。

“我这些年日日燃安息草熏香伴在燕王左右，此香于常人无害，于常年体虚、心绪郁结之人，却是日积月累的慢性剧毒。”

“三年日夜侵蚀，耗尽他气血根基，拖垮他五脏六腑，让他缠绵病榻，药石无医。”

“燕王如今重病缠身、危在旦夕，皆是我一手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