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想通了，但是后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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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彻底底，大错特错。

叶生那句字字泣血的“你为什么不回来”，那句藏着三年卑微期盼的“为何连一句平安都不肯传”，从来无关善恶，无关对错，无关他复仇手段是否残忍，无关哈尔敦是否可怜。

叶生是镇守边关、浴血沙场的大将。

常年对峙两国战乱，见惯尸山血海、权谋诡诈，深谙朝堂阴私、战场残酷。

他半生守的是大雍山河，护的是家国百姓，从来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更不会对敌国君主心生半分怜悯仁慈。

北燕与大雍世代为敌，边境战火不休，年年死伤无数。顾衍身为北燕君主，纵容权臣祸乱朝纲、挑起战乱、屠戮边民，本就罪孽满身，死不足惜。

叶生从不会为一个敌国帝王的结局心寒。

他寒心的，从来不是裘骁要谋杀燕王。

而是裘骁从头到尾，从未信过他。

是整整三年，千难万险、步步刀尖的棋局，他一人独扛，一字不吐，半点不与他分担。

裘骁缓缓垂眸，长睫覆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悔恨与酸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昨夜被攥青的手腕更甚。

到了现在，他终于彻底懂了叶生心底的郁结。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又该如何挽回......

当年他假意身死，抽身入局，蛰伏燕都，步步为营。看似是为报血海深仇，实则暗藏私心。

他早已看清北燕朝堂腐朽根基，知晓哈尔敦只是表层祸患，拓跋烈才是盘踞北燕最根本的毒瘤。

他耗费三年光阴，倾覆北燕朝堂，拖垮燕王根基，搅乱宗室局势，看似是私仇，实则也是在为日后大雍北伐扫平前路、拔除隐患。

他孤身卧底三年，暗中布局，瓦解北燕兵权、离散朝堂势力、耗尽君主元气，桩桩件件，皆是在为叶生镇守的边关铺路，为日后大雍挥师北上、一统边境，做最稳妥的内部照应。

这些心思，这些筹谋，他从未宣之于口。

可叶生何其聪慧通透。

三年沙场对峙，两国局势变幻，朝堂势力消长，叶生日日看在眼里，岂能猜不到些许端倪？

他定然早就隐约察觉，北燕这三年的内乱频发、朝局崩坏、兵权涣散，绝非偶然。定然有人在暗处操盘搅局，步步掏空北燕根基。

以叶生的心智，稍作串联，便能猜出大半真相，那个在北燕暗处布局三年、搅乱朝野、瓦解敌国根基的人，只能是杳无音信的裘骁。

叶生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裘骁滞留燕都，不止为私仇，更为家国，为他守的这片山河。

他知道那些阴诡手段、隐忍蛰伏，皆是以身犯险，是无人知晓的牺牲。

可他偏偏最气这一点。

气裘骁凡事永远孤身硬扛，气他永远将自己隔绝在外，独独不信自己。

气他明明是为两人前路铺路，明明是为大雍山河安定，明明满身艰险苦楚，却宁愿独自熬遍三年黑暗，也不肯回头，对他吐露只言片语。

宁愿让他空守三年、肝肠寸断，宁愿让他误会、煎熬、自我拉扯，也不肯给他一次并肩的机会。

裘骁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懊悔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