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接风宴（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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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躬身，行最标准的弟子礼。

“校长。”

“不用这么见外。”

昂热走近两步，语气平淡随意，带着长辈的宽容。

“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死守着规矩，也死守着心里那点执念。”

“身在其位，只能守其规矩。”

犬山贺直起身，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平平。

“车备好了，我带您去玉藻前。八家备了宴席，给您接风。”

昂热没多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登车。

身后列队的黑衣子弟静静伫立，目送车辆驶离，自始至终无人喧哗，秩序井然。

黑色轿车平稳穿梭在东京夜色里，窗外霓虹璀璨、车流不息，都市繁华满目皆是，车厢里却死寂得压抑，没人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旧师生情尚未彻底磨灭，可阵营立场早已彻底割裂。

但昂热从没有怪过犬山贺，他太懂这个弟子的隐忍与为难，懂他夹在家族、宿命与师徒情之间的身不由己，身为师长，他向来宽容，从不苛责弟子的身不由己。

车辆最终停在银座深处的玉藻前，今晚无任何外客，整个店子只剩他们二人与服侍的下人，所谓的接风宴，裹着一层体面的外衣，底下藏着的是犬山贺积压半生、未曾解开的心结。

两人对席落座，精致酒菜整齐罗列，却谁都没有动筷的心思。

暖黄灯火落在席间，温柔的光影之下，暗流无声翻涌，数十年的隔阂与执念，在沉默中不断发酵。

僵持良久，犬山贺率先打破沉寂。

“我以为您不会敢来。”

“我的三个学生在这片海域下潜后失联，疑似殉职。”

昂热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稳无波。

“不管这里变成什么样，我都得来，也不管你如今立场如何，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当年教出来的阿贺。”

这句温和的话，没有施压，没有质问，只有师长独有的包容，让紧绷的气氛悄然松动。

“日本分部脱离学院，不是一时冲动。”

犬山贺沉声说道。

“这么多年的分歧、制衡、拉扯，早就撑不住了。我们只是选了属于蛇岐八家的路。”

“我知道。”

昂热点头，语气宽容通透。

“暗面世界从来没有永恒的归属。你有你的责任，有你的家族要守护，我不怪你，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年的师生情分，被立场硬生生隔开。”

犬山贺抬眼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

“外人都说您对我有大恩，当年犬山家濒临崩塌，是您出手稳住局面，把我扶到了今天的位置，我这辈子都记着这份恩情。”

昂热静静看着他。

“那你心里，为什么一直憋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