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父亲的责任（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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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东京永远不会真正入睡。

车流汇成连绵不断的光河，霓虹招牌一块接着一块亮起，粉的蓝的紫的光线泼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积水倒映着整片城市的浮华，人声、车流声、街边店铺喧闹的音乐揉在一起，裹着晚风撞在人身上，热闹得空洞。

楚天骄混迹在人流里，像一滴沉入大海的冷水。

他已经彻底挣脱了奥丁黄金面具的掌控，缠绕他数年的神明低语彻底散去，灵魂不再被外力挟持，身体重新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可那几年清醒做傀儡的日子终究刻进了骨血里，他习惯了隐藏，习惯了行走在阴影之中，习惯了把自身所有气息压到最低，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悄无声息穿过繁华街巷，不会被任何人留意，也不会被任何人记住。

他今晚只有一个目的地，只有一个想见的人。

街角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闯入视线，灯光刺眼，上面跳动着浪漫又张扬的日文单词，下方标注着一行简单的中文——高天原。

东京最有名的牛郎店。

楚天骄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块闪烁不停的灯牌，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找了很久，一路循着稀薄又熟悉的血脉气息，最终找到了这里。

他的儿子，楚子航，就在这里。

分别这么多年，他缺席了楚子航所有的成长，缺席了少年所有开心和难过的时刻，缺席了他叛逆的青春期，缺席了他一次次直面龙族、直面宿命的生死瞬间。

他只是想来远远看一眼，看看那个从小缺少父亲陪伴的男孩，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楚天骄收敛身上最后一丝混血种的气息，抹去所有属于屠龙者的锋利锋芒，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成年路人，跟着零散进店的客人一同走进高天原。

推门的瞬间，暖烘烘的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女士香水、甜酒、轻柔背景音乐的味道，室内光线调得昏暗温柔，没有外面街头的喧嚣，处处都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温柔氛围。

卡座错落排布，隔断半掩，来往的客人低声说笑，衣香鬓影，处处都是成年人世界圆滑得体的应酬与温柔。

楚天骄没有往前排卡座靠近，径直走到大厅最偏僻、灯光最暗的角落卡座坐下，背靠墙面，隐在阴影里，目光平静地投向大厅中央。

一眼，他就看见了楚子航。

大厅中央最亮眼的位置，那个身形挺拔、周身自带清冷疏离感的少年，就是他的儿子。

楚天骄隔着嘈杂的人群和昏暗的灯光，安静地望着他，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记忆里那个还会攥着他的衣角、沉默寡言、遇事只会僵硬站在原地的小男孩，早就不见了。

如今站在灯光下的楚子航，从容，克制，游刃有余。

他清楚楚子航原本的性子，天生冷硬，不善言辞，不懂人情世故，一辈子都学不会圆滑讨好，永远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

从前在家里是这样，在学校是这样，哪怕后来踏入卡塞尔学院，面对同伴也依旧寡言少语，从不擅长应对陌生人，更不要说应对形形色色刻意亲近自己的客人。

可此刻在高天原这片温柔又世俗的场域里，楚子航收起了骨子里所有的冰冷锋芒，收敛了刀一般锐利的棱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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