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们都是小怪兽（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别人屠龙是守护正义，他屠龙是为了还债，为了续命，为了守住手里仅有的一点东西，别人是天生的英雄，他是天生的异类，是靠着挣扎苟活、勉强混迹在光明里的小怪兽。

他们两个人，从来都不属于光芒万丈、受人追捧的英雄阵营。

世人无休止歌颂奥特曼凯旋的荣光，歌颂屠龙者立下的功绩，歌颂正义终将胜利的真理，从来不会有人停下来，认真心疼两只只能彼此相依、只想偷取一点点人间短暂温柔的小怪兽。

没有人问过怪兽想不想作恶，没有人问过异类想不想孤独，没有人问过他们，是不是也想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逛一次街，买一次玩具，看一次动画片，平凡又安稳地过完一生。

可命运从来不会给他们选择的权利。

屏幕里的剧情还在不间断持续播放，奥特曼傲然立于满目废墟之上，接受全城民众潮水般的欢呼与敬仰，落败的怪兽沉寂无声倒在尘土之中，无人过问，无人怜悯，轰轰烈烈的胜利属于英雄，尸骨无存的结局属于怪兽。

就像他们的人生。

总有一天，代表世界秩序的“奥特曼”会降临，会拿着正义的名号，碾碎他们所有的挣扎，终结他们所有短暂的温柔。

绘梨衣会因为白王血脉被清算，他会因为体内的黑暗被反噬、被审判，他们两只抱团取暖的小怪兽，终究逃不过被打败、被抹去的结局。

窗外小雨依旧连绵不绝，一层薄雾模糊了东京万家灯火，整座城市繁华盛大，灯火璀璨，却没有一寸光亮是属于他们的。

铺天盖地的追捕大网完整笼罩整座城市，属于两人的既定宿命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写好结局，无论他们怎么逃，怎么躲，怎么小心翼翼珍惜当下的时光，最终还是要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终点。

路明非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绘梨衣湿漉漉的长发，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沉默地、用力地回抱住怀中孤单无助的少女。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单薄与颤抖，感受到她心底压不住的恐慌与茫然，这份悲伤不是小孩子看动画的矫情，是穿透皮肉、直击宿命的绝望。

他很想开口安慰，很想告诉她不会的，我们不会被打败，我们可以一直这样逃下去，可以一直好好活着。可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骗不了绘梨衣，更骗不了自己。

绘梨衣迟早要回到那个属于她的牢笼，他在完成这次任务后又要踏上屠龙的征程，就算有自己的两位师兄给自己兜底，他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安稳、此刻的相拥、今天秋叶原的热闹、手里满满的手办与欢喜，全部都是偷来的时光，短暂、易碎、转瞬即逝。

“嗯。”

良久，路明非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单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我们都是小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