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极乐馆内的战斗（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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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缺席半生、亏欠半生、从未守护过的孩子。

是自幼被抛弃、被误解、被伤害、被逼入黑暗，一辈子活在痛苦与仇恨里的幼子。

他再也无法沉默，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切地开口，想要弥补，想要解释，想要抚平这个孩子半生的伤痕。

“孩子，你听我说。”

“我是上杉越，是你的父亲，也是源稚生的父亲。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是我亏欠了你们两个一辈子。”

急切的解释还在继续，可落在风间琉璃耳中，却荒唐又讽刺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彻底怔住，大脑瞬间空白，所有的恨意、执念、控诉，骤然卡在喉咙里。

父亲？

凭空出现的父亲？

他僵在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源稚生。

看着那个光明正大、体面顺遂、被命运偏爱、被世人敬重的兄长，再看看满身伤痕、活在阴沟、半生颠沛、一无所有的自己。

同一个父亲。

何其可笑。

短短数秒的空白之后，极致的茫然瞬间转化为滔天怒火。

积压半生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碾压了所有理智。

他活了这么多年，挨过最深的黑暗，受过最痛的折磨，熬过无数无人问津的长夜，被家族唾弃，被兄长舍弃，被世人定义为恶鬼，被幕后之人操控半生，一辈子活在仇恨与痛苦里。

无人救赎，无人偏爱，无人心疼。

他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弃子，生来就该活在黑暗里，生来就不配拥有温情与归宿。

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不是无根无凭的孤鬼，他有父亲。

他的父亲活着，好好活在世间，看着他被抛弃、被伤害、被推入深渊，看着他兄弟相残、半生煎熬，却从头到尾，冷眼旁观。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迟来半生的亲情，偏偏在他和源稚生彻底对立、兵戎相见、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时候降临。

一句轻飘飘的亏欠，一句轻飘飘的父子，一句轻飘飘的带回家，就想抹平他数十年的苦难与伤痕？

就想让他放下所有仇恨，原谅所有伤害，坦然回归所谓的“家”？

风间琉璃猛地笑了，笑得癫狂，笑得悲凉，笑得眼底通红，布满血丝。

“父亲？”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极尽嘲讽，极尽荒谬。

“我不需要。”

“太晚了。”

“几十年的黑暗我熬过来了，几十年的刀山火海我闯过来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你要带我回家？”

他死死盯着源稚生，眼底的愤怒与猜忌彻底燎原。

在他眼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是源稚生为了瓦解他的恨意、瓦解他的战力、裹挟他妥协认输的卑劣借口。

兄长赢了战局，占尽光明，如今又搬出凭空出现的父亲，想要彻底收编他、同化他、抹去他所有的痛苦与仇恨，让他心甘情愿认输，回归那个从未接纳过他的家。

何其虚伪，何其讽刺。

“源稚生，这就是你的手段？”

“打不过，耗不过，就搬出一个父亲来困住我？”

风间琉璃的情绪彻底失控，半生偏执尽数爆发。

他不再看神情急切的上杉越，眼底只剩对源稚生的滔天怨愤，手腕猛地一振，寒光骤然炸裂。

锋利的长刀出鞘，清冷刀锋在夜色里折射出冰冷的光，刀鸣刺耳，划破极乐馆的死寂。

对峙，彻底决裂。

和解的最后一丝可能，被他亲手斩断。

血脉同源的温情，抵不过半生血海深仇。

迟来的父爱，救赎不了腐烂半生的黑暗。

今夜的极乐馆，没有归人，没有和解，只有兄弟决裂，刀兵相向，宿命终局，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