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夺舍（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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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开心的人，是赫尔佐格。
藏在黑暗里的王将，在看清绘梨衣脸的那一刻，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
他本来还在遗憾，失去了绘梨衣这个最完美的容器，成神之后力量要打个折扣，以后还得花时间慢慢补全血脉缺陷。
结果倒好，这个最完美的空白容器，自己送上门来了。
赫尔佐格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沙哑、癫狂，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正愁夺舍之后血脉不纯，力量不够。”
“绘梨衣，你居然自己回来了。”
“等我彻底成了白王，再把你吞掉，吸收掉你身上的空白神性，我的力量就能再上几层。”
“到时候，就算是完整的白王，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他越说越兴奋，语气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惊喜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他更加迫不及待地要完成仪式。
赫尔佐格不再留手，也不再心疼那些影武者。
所有藏在暗处的死士，全部派了出去。
一波又一波的黑影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密密麻麻，像倾巢而出的蚁群，疯了一样朝着上杉越的方向猛冲。
人数比刚才多了一倍还不止，层层叠叠，前赴后继，完全是拿人命堆的架势。
防线瞬间吃紧。
楚子航的刀光已经连成了线，额角渗出冷汗，夏弥也不再留手，远古龙王的气息隐隐外泄，出手又快又狠。源氏双子背靠背站位，刀光交错，可依旧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死士潮。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不断有影武者冲破防线，一头扎进黑日的引力范围，化作虚无。
上杉越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
维持黑日本就是极限输出，再加上海量血肉杂质源源不断地强行灌入，哪怕他是上一代的皇，也扛不住这种无休无止的消耗。
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胸口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甜腥。
身后的黑色太阳，尺寸一点点缩小，边缘的扭曲感也越来越弱。
“父亲！”
源稚生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担忧。
上杉越咬着牙，想再撑一会儿，哪怕多拖一秒都是好的。
可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身形晃了晃。
身后的黑日，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骤然收缩、塌陷、消散。
扭曲的空间瞬间恢复正常，引力场彻底消失。
漫天被拉扯的碎石尘埃纷纷扬扬落下来，三具夺舍茧壳上的莹白丝线，失去了束缚之后，瞬间疯狂反弹，重新开始飞速缠绕、编织、加固。
仪式的进程，在黑日消散的那一刻，直接冲入最后阶段。
茧壳的光芒亮得刺眼，神性波动一波比一波强，震得整片红井的岩层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最糟糕的局面，还是来了。
就在这时，水银湖另一侧的黑暗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影武者。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头发花白，鬓角的白丝格外显眼，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苍老、深邃、带着疯狂与偏执的面孔，这张脸，和橘政宗有着八分相似。
眼神锐利，气息沉稳，周身萦绕着几十年积淀下来的阴鸷与城府。
真正的赫尔佐格。
他终于从幕后走了出来，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诸位，久等了。”
赫尔佐格笑了笑，语气从容，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晚宴，而不是生死搏杀的战场。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三具夺舍茧壳的顶端，同时裂开三道细密的口子，泛着鎏金色泽的龙血从中流出，顺着无形的管道，缓缓流向赫尔佐格的身体，透过他的皮肤、毛孔、经脉，一点点渗透进去。
他要亲自承接白王的神性。
克隆影武者只是过渡，真正的容器，是他自己。
上杉越擦了擦嘴角的血，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冷得像冰。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血脉再次灼热起来，还想强行催动第二次黑日。
哪怕反噬再重，哪怕付出寿命的代价，也绝不能让赫尔佐格完成夺舍。
可就在他即将催动言灵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入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老爷子，先别急着动手。”
“停一下呗。”
“我倒要看看，这老家伙夺舍成白王之后，到底能有多厉害。”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红井地底。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杉越催动言灵的动作骤然停住，源稚生和楚子航猛地回头，赫尔佐格也皱起眉，看向入口的方向。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依旧站在原地，伞还撑着，表情怂怂的，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是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出来的。
下一秒，四道身影，缓缓从路明非和绘梨衣身后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拿着伞的杨远，他的手间还拿着那柄由老唐打造的刀。
走在他后面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染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穿着花里胡哨的夹克，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
可他站在那里，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龙类威压。
不是混血种的气息，是纯血龙王的压迫感。
老唐。
或者说，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他身后跟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的少年，安安静静的，眼神干净，怯生生地躲在老唐身后，正是康斯坦丁。
最后面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气场沉稳得像一座山，手里夹着一支燃烧的烟，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楚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