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餐桌（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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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九点，我让人来接你。

路明非点头。

路麟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餐厅。

他的步伐很稳，背影很挺拔，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餐厅里，只剩下路明非和乔薇尼两个人。

乔薇尼坐在那里，看着路麟城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恐惧。

她在怕什么？

路明非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她知道。

乔薇尼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

她知道路麟城要对他做什么。

所以她才会问非路明非不可吗，所以她才会那么紧张，所以她现在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她没有阻止。

她甚至没有告诉路明非真相。

她只是沉默着，接受了这一切。

为什么？

是因为她也觉得，牺牲路明非是值得的？

还是因为，她太爱路麟城了，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儿子？

路明非不知道。

他只觉得，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汤，突然变得很苦。

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明非……

乔薇尼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眼神里满是愧疚，

你爸他……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为了大家好，你别恨他。

路明非看着她，没有说话。

恨？

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恨。

他只是觉得……很难过。

为路鸣泽难过，为自己难过，也为乔薇尼难过。

这个女人，大概是这整个谎言里，最可怜的人了。

她爱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守着一个虚假的家，做着自己可能都不相信的梦，最后还要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上祭坛。

可悲。

又可怜。

我知道。

路明非轻声说，

我不恨他。

这不是假话。

他现在确实不恨路麟城。

恨是一种很强烈的情绪，需要很深的感情作为基础。他对路麟城，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他只是……失望。

彻底的、彻骨的失望。

那就好。

乔薇尼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

快吃吧，菜都凉了。

路明非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他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红烧排骨是甜的，清蒸鲈鱼是鲜的，蒜蓉西兰花是脆的，番茄炒蛋是酸的，菌菇鸡汤是咸的。

可在他嘴里，所有的味道都混成了一种。

苦。

这顿他曾经无比期待的、一家三口的团圆饭，最终在一种压抑的、沉闷的、各怀心事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完饭，乔薇尼收拾碗筷，路明非想帮忙，被她推出了厨房。

你去客厅看电视吧，妈妈来就好。

路明非只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巧的耳麦。

他在等。

等零联系他。

他要把明天的事告诉他们，要跟他们商量对策，要利用这次机会，摸清地下三层的情况。

路明非看着窗外。

窗外，那几棵跟房子一样高的树，在模拟的晚风中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天已经黑了。

模拟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缀满了星星，跟真的一模一样。

路明非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了天台上的那个梦。

梦里，他也是这样看着星星，路鸣泽坐在他旁边，晃着腿，跟他说那些被钉住的过往。

然后，他拉住了路鸣泽的手，说要带他回家。

明天。

明天他就能见到路鸣泽了。

虽然是以一种他不想要的方式。

但至少，他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