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混乱（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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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麟城是被警报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耳的火警警报，而是低沉的、绵长的、一声接一声的内部安全警报，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昏暗。

他没有回家睡。

昨天晚上从餐厅出来之后，他去了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然后就在办公室里间的休息隔间躺下了。

不是不想回家，是没时间——零号实验体的能量波动数据需要他签字确认，火种计划第三批次的培养方案需要他过目，还有几个避难所发来的加密通讯等着他回复。

等他忙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索性就在办公室凑合了一夜。

休息隔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床头柜，没有窗户，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跟整个零号避风港的味道一样。

路麟城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他睡得不好。

做了一整夜的梦，梦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片段——有十几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有那杆从天而降的长枪，有自己抱着刚出生的路明非从隔离室里走出来的样子，还有昨天晚上餐桌上，路明非低头扒饭时那个沉默的背影。

他很少做梦。

尤其是这种……带着情绪的梦。

警报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沉稳而固执。

路麟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外间的办公桌前。

桌上的内线电话机座正在响，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促。

他没有立刻接。

而是先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慢慢喝了两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然后，他才走回办公桌前，接起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传来了安保部负责人焦急的声音，喘着粗气，语速很快，像是跑着过来的。

主席！出事了！

什么事。

路麟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就在刚刚，我们清点武器库的时候发现……从路明非身上收缴的那批装备，失踪了！

安保部负责人的声音在抖，

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发现是路夫人偷走的！

路麟城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乔薇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是路明非自己醒了之后偷偷去找的，想过是外部的人潜入进来搞的破坏，甚至想过是火种计划里的某个实验体失控了。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是乔薇尼。

乔薇尼。

他的妻子。

那个跟了他十几年、从来没有违逆过他任何决定、在所有人眼里都守规矩的女人。

她竟然会去偷装备？

路麟城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昨天晚上餐桌上的画面——乔薇尼问非路明非不可吗时那个紧张的眼神，她低头扒饭时微微发抖的手，还有她看路明非时那种混杂着愧疚和心疼的目光。

原来如此。

她没有反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了一切。

路麟城甚至以为，她是认同的。

毕竟，牺牲一个路明非，拯救全人类，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乔薇尼虽然是个女人，虽然有时候感情用事，但大是大非面前，她应该还是拎得清的。

可他错了。

她不是拎得清。

她是在忍。

忍到昨天晚上，忍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接受了的时候，她动手了。

她偷了装备，准备带着路明非跑。

路麟城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十几年了。

他跟乔薇尼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她。

可原来，他一点都不了解。

主席？主席您还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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