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混乱（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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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倒了两个。
枪声不紧不慢地响着，像是在打节拍。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人倒下。
不多不少，正好一个。
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广场中央，双脚没有移动过一步，只是双手不断地举起、放下、再举起，两把枪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开火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的眉心或者颈部，角度刁钻得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比如打字，比如写字，比如泡一杯咖啡。
可在那些安保人员眼里，这个人就是死神。
站在枪林弹雨的正中央，毫发无伤，然后一枪一个，把他们全部放倒。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优雅的、从容不迫的屠杀。
言灵！释放言灵！！
安保部负责人嘶吼着，朝着那些火种实验体大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那些A级血统的火种实验体，终于动了。
他们从小被系统培养，学过无数种言灵的释放方式和应对策略，理论知识扎实得能背下整本《龙族谱系学》。
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在战场上释放过言灵。
所以他们的动作，很僵硬。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实验体，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嘴里开始念诵言灵的序列号。
他的言灵是，序列号59，火系言灵，可以在掌心凝聚高温火焰，远程攻击。
按照教科书上的标准流程，他需要三秒钟的蓄能时间，然后才能释放。
三秒钟。
在真正的战场上，三秒钟足够死十次了。
那个年轻男人——路明非，挑了挑眉。
他甚至都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个实验体一眼。
然后，他左手的枪口，微微偏移了一个角度。
一枪。
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实验体的眉心。
实验体的言灵蓄能被打断，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迷之前，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言灵还没放出来，就被打倒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能精准地判断出他释放言灵的前摇，在他最脆弱、最无法防御的那一瞬间，开出那一枪。
他不明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战斗。
他学的都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流程，可真正的战斗，从来都不是按教科书来的。
真正的战斗，是生死之间的本能反应，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对危险的极致敏感。
这些，是那些在温室里被系统培养出来的，永远学不会的。
路明非又开了几枪，放倒了几个试图释放言灵的实验体。
他们的前摇都太长了，动作都太僵硬了，在路明非眼里，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晰得可笑。
就算有一两个实验体成功释放了言灵，也没关系。
路明非对言灵的了解，远超这些实验体的想象。
这三年来，杨远和楚子航对他进行的，可不是什么对龙类的防御反击训练。
杨远很清楚，路明非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龙类。
龙类有路鸣泽去给他兜底。
路明非真正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人。
是混血种。
是那些拥有言灵、拥有力量、却站在对立面的人。
所以杨远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全部都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
如何在言灵释放的间隙进攻，如何预判对手的言灵类型和攻击轨迹，如何在狭小空间内利用环境规避言灵，如何在被多个言灵同时锁定的情况下找到突破口。
三年的时间，上千个小时的对练，无数次被楚子航打得鼻青脸肿、然后爬起来继续的坚持，终于把那个曾经连枪都握不稳的废柴，磨成了现在这个站在枪林弹雨中从容起舞的、优雅的舞者。
一个实验体成功释放了言灵，数十道锋利的风刃朝着路明非切割而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路明非没有躲。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侧倾，然后蹲下。
数十道风刃从他的头顶、他的身侧、他的耳边飞过，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然后，他在蹲下的同时，右手抬枪，的一声，命中了那个实验体的膝盖。
弗丽嘉子弹的麻醉剂从膝盖处的血管迅速扩散，实验体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然后脸朝下栽倒，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优雅，精准，致命。
又像是一支舞蹈的收尾动作，干净利落，余韵悠长。
广场上，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三十多个安保，倒下了二十多个。
二十个火种实验体，倒下了十五个。
剩下的人，都不敢再上前了。
他们缩在掩体后面，举着枪，手在抖，却没有人敢再开一枪。
因为他们知道，开枪也没用。
打不中。
而且只要一露头，就会被一枪放倒。
这个人，太恐怖了。
路明非站在广场中央，手里的两把枪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人，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枪，收了起来。
插回了腋下的枪套里。
然后，他朝着那道厚重的合金门，走去。
一步，一步，从容不迫。
剩下的安保人员看着他走过来，没有人敢开枪，没有人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就那么缩在掩体后面，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从他们面前走过，走到了合金门前。
路明非站在合金门前，抬起手，按在了门上的密码锁上。
他不知道密码。
但他不需要知道。
因为诺玛已经知道了。
在他按下第一个数字的时候，耳朵里的微型耳麦里，传来了诺玛清冷的声音。
密码已破解，正在输入。
密码锁的屏幕上，数字自动跳动了起来，一个接一个，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三秒钟后。
嘀——
一声轻响，合金门的锁，开了。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面，是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
路明非迈步走了进去。
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缩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的人。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各位让路。
声音很轻，很平和，带着一点真诚的谢意。
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