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恶魔复苏（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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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是不是要出来了？你是不是可以从那里出来了？！

路鸣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笑。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一点点，一片片，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从边缘开始，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路鸣泽？！

路明非慌了，伸手去抓他，可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没抓到，

你干什么？你要去哪？！

路鸣泽的身形，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亮亮的眼睛。

没事的，哥哥，我只是要回本体那边了，等一下吧，等一下我就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耳边低语。

谢谢你。

谢谢你来救我。

然后，他彻底消散了。

连最后一丝痕迹，都消失在了空气中。

可时停，并没有结束。

周围的火焰、风刃、雷电，依旧凝固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路明非站在原地，伸着手，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愣了好几秒。

路鸣泽？

他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就在他以为路鸣泽已经离开的时候。

一道巨大的能量波动，自他脚下，一层一层地传播开来。

不是从远处来的，是从他的正下方，从地下三层，从那个关押着路鸣泽本体的房间里，汹涌而出的。

那股能量太强大了，太狂暴了，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迎来了爆发。

它以地下二层为中心，迅速向上、向下、向四周扩散，穿过了金属地板，穿过了混凝土墙壁，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在极短的时间内，传播到了尼伯龙根内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零号避风港，都在这股能量波动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然后，尼伯龙根，被收回去了。

那层笼罩在零号避风港外面的、扭曲的空间屏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扯，就彻底消散了。

人工合成的淡蓝色天空消失了，模拟的太阳消失了，草坪和花坛消失了，那些温暖的、美好的、虚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北极圈真实的、惨白的天空，是呼啸的寒风，是漫天的飞雪，是一望无际的、冰冷的冰原。

整个零号避风港，那座巨大的、深埋在地下的金属建筑，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冰原之上。

像是一个被人从地底挖出来的、巨大的铁盒子，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寒风呼啸着灌入，雪花飞舞着飘入，整个避风港的温度，在几秒钟之内，骤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避风港外的天边上，杨远的身形稳稳停住，他感受着这股属于路鸣泽的力量，感叹自己来的刚刚好。

“看来奥丁那家伙挺守信用。”

地下层入口，合金门前。

零刚刚赶到这里。

她没有杀人，跟路明非一样，她只是把挡路的人全部放倒了。

她站在合金门前，刚想抬手去推门。

然后，她感受到了那股能量波动。

那股从地下深处汹涌而来的、熟悉到骨子里的、让她的血脉都在颤抖和欢呼的能量。

零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黄金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压抑了十几年的、激动到极致的情绪。

这股能量……

这股气息……

这个频率……

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算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零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地吐出了几个字。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被寒风吞没。

可那几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思念，等待，委屈，喜悦，还有跨越了十几年的、从未改变过的执念。

路鸣泽……

你出来了……

她站在冰原的寒风里，白发被风吹得乱飞，雪花落在她的肩膀上，融化成水，又结成冰。

可她感觉不到冷。

一点都不冷。

因为她的心里，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她等了十几年。

从黑天鹅港的那个夜晚，从她跟着他逃出来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等。

等他摆脱那杆枪，等他重获自由，等他再次站在她面前，笑着叫她的名字。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