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抉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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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没有等多久。

地下三层的天花板上，那个被路鸣泽撞出来的、巨大的洞口里，一道黑色的影子，缓缓地降了下来。

是路鸣泽。

他怀里抱着零，身后巨大的黑色龙翼缓缓收缩，翼膜折叠，翼骨收回，几秒钟内，那对将近十米宽的龙翼，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身体里，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落在了地上。

黑色的皮鞋，踩在满地的玻璃碎片和血迹上，发出轻微的声。

他的怀里，零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白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安静得像一只睡着了的猫。

路鸣泽落地之后，没有立刻看路麟城，也没有看满地的尸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好看，像是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终于再次见到了最想见的人。

哥哥。

他轻声唤道。

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明非看着他，看着这个穿着精致黑色小西装、系着红色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熟悉笑容的少年，看着这个被钉在地下三层几十年、刚刚挣脱了控制、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的弟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快步走了上去。

然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路鸣泽。

抱得很紧。

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紧到路鸣泽怀里的零都不得不微微侧了侧身，给这对兄弟腾出一点空间。

路鸣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背，另一只手依旧抱着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哥哥，我回来了。

他在路明非的耳边，轻声说。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路鸣泽的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了下来。

浸湿了路鸣泽的黑色西装。

这么多年了。

从他第一次在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里见到这个小恶魔开始，从他们签下第一份生命交易契约开始，从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路鸣泽准时出现、帮他解决一切开始，他嘴上，一直说着路鸣泽是个恶魔，是个奸商，是个整天想着骗他生命的坏东西。

可他心里，早已经把路鸣泽，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

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当他发现路鸣泽不再回应自己的时候，当他疯狂地喊着路鸣泽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答的时候，他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那种慌，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而是一种……失去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的、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路鸣泽了。

他以为，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叫他、总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总是替他扛下一切的小恶魔，就那么消失了。

幸好。

幸好现在，路鸣泽再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活生生的，会笑的，会叫他的。

路明非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零都从路鸣泽怀里抬起了头，看了看这对抱在一起的兄弟，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然后，很懂事地，从路鸣泽怀里滑了下来，站到了旁边，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弟。

又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才终于，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你……你这家伙。

他说，声音还有点哑，

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

路鸣泽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笑了。

这不是出来了吗。

他说，

让哥哥久等了。

废话，当然久了。

路明非撇了撇嘴，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我知道。

路鸣泽说，笑容里带着一点心疼，

辛苦哥哥了。

路明非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就打断了路明非。

“不是，那我就不辛苦呗，来这里前，我可是跑了一趟奥丁的老巢，把刀架他脖子上才让他同意解除对昆古尼尔的控制的。”

杨远调侃般的话语从几人头上传来，他从路鸣泽进来的洞口也落了下来。

“师兄……也多谢你了。”

路明非和路鸣泽显然没有料到是杨远的功劳让奥丁放弃的控制，反应过来后的路明非对着杨远连口称谢道。

“好了，你们干你们的，我在一边看着就行。”

说完杨远就站在了角落里面，路明非见状想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吱呀——

地下三层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路明非和路鸣泽，同时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两个人。

楚子航和夏弥。

楚子航站在前面，村雨握在手里，刀身上还沾着一点血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峻，扫视了一眼实验室里的情况——满地的研究人员尸体，靠在墙上断臂的路麟城，抱在一起的兄弟俩，还有站在旁边的零。

他的目光，在路鸣泽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那股极其强大的龙威。

这就是路鸣泽的本体。

跟之前附在路明非身上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夏弥从楚子航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家伙。

这站位，这气氛，这满地的尸体，这断臂的父亲，这重逢的兄弟。

有瓜吃。

而且是大瓜。

楚子航转过头，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楚子航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我们到了，你继续，我们不打扰。

路明非也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谢了，站旁边等会儿。

达成了默契之后，楚子航转过身，走向了实验室的阴影角落里，却发现杨远已经站那里等着了，杨远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意思自己也来了，让楚子航不要说话了，于是楚子航靠着杨远站定，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我只是个背景板的姿势。

夏弥跟在他身后，也走到了阴影角落里。

然后，杨远做了一件让路明非和路鸣泽都没想到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爆米花。

是的，爆米花。

焦糖味的，还冒着点热气，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也不知道杨远是什么时候揣在口袋里的。

他撕开包装袋，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场中央，一副好戏开场了的期待表情。

楚子航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爆米花。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了一把。

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一旁的夏弥没有说话，也是将手伸进了爆米花桶里面

动作熟练，表情自然，仿佛他们干这种事已经干过很多次了。

路明非：

路鸣泽：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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