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路明非的梦（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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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自内心向全身感到一阵剧烈的惊恐。

红井。

他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绘梨衣在那里，绘梨衣出事了。

内心中那个声音不断在呐喊，那个声音很大，很急切，很痛苦，像是在嘶吼，像是在哀求，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告诉他不要去，不要去，去了就来不及了。

可路明非还是去了。

他从酒窖里冲了出去，他开着摩托经过了高天原的走廊，经过了东京的街道，经过了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地方，他开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肺都要炸了，久到他的腿都要断了，可他不敢停，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见不到绘梨衣了。

画面不断延长，他终于是到达了红井。

红井很深，很黑，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路明非沿着井壁往下爬，爬了很久很久，终于爬到了井底。

但留给他的只有红井中心那具干瘦的身躯。

绘梨衣躺在那里，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落在地上，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她的身体已经干瘦得不成样子了，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具干尸。

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一次，不再是内心在呼喊，路明非同样叫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红井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

他趔趄地走到已经死去的绘梨衣面前，两个膝盖无力地跪了下去，他抱住了这一具尸体，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捂热，像是要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可绘梨衣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凉得像是一块冰，凉得像是这口红井里的石头。

巨大的悲痛席卷了他的整个世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硬生生地挖了出来，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他抱着绘梨衣的尸体，在红井的底部，放声大哭，哭得像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他又失去了一个人。

第三个，是绘梨衣。

那个说Sakura最好了的小怪兽，那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女孩，那个他答应了要带她去看外面的世界、却最终没能做到的女孩，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这口冰冷的、黑暗的红井里。

刹那间，场景再一次变化。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北极圈冰原之上。

冷冽的寒风吹在路明非的脸上，像是刀子一样，刮得他的脸生疼。

漫天的飞雪，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风停了，雪停了，连呼吸声都停了。

他的怀中换了一个人，换成了他的妈妈乔薇尼。

乔薇尼穿着那件他熟悉的花裙子，可现在，那条裙子已经被血染红了，暗红色的血，从她的胸口涌出来，浸透了裙子，也浸透了路明非的衣服。

路明非抱着乔薇尼的手上已经染上了鲜血，温热的，粘稠的，他能感觉到乔薇尼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凉，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一点一点地变弱。

离他百米开外的越野车上，路麟城正对着身旁刚收起枪的漂亮女秘书怒吼着。

路麟城的脸扭曲了，他的眼睛通红，他的声音嘶哑，他在吼着什么，可路明非听不清，他只能看到路麟城那副愤怒的、绝望的、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文质彬彬、永远冷静沉着的父亲，此刻，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在嘶吼，在发泄着自己的无力。

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

路明非抱着乔薇尼，跪在冰原上，漫天的飞雪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妈妈，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看着她那双永远闭上的眼睛，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砸在乔薇尼的脸上，瞬间就结成了冰。

他又失去了一个人。

第四个，是妈妈。

那个在他小时候给他炸鸡腿、在喇叭里跟他说晚安、说要带他去找一个世界角落躲起来的妈妈，死在了他的怀里，死在了这片冰冷的、荒芜的北极圈冰原上。

路明非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了，他不想再经历这些了，每一个场景，每一次失去，都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划一下，划得他遍体鳞伤，划得他体无完肤，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内心中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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