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平静的夜晚（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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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可今天我才知道，在龙面前，我跟个普通人没区别。

周磊没说话。

磊哥，

王浩说，

你说咱们练个十年八年，能练成杨大侠那样不？

不知道。

周磊说。

那你说，咱们练那么久，图个啥？

周磊抬起头，看着澡堂的铁皮天花板。天花板上全是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他脸上。

图个下次不用闭上眼睛等死。

他说。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在理。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就那么蹲着，听着水声，喝着啤酒。

过了一会，王浩打了个嗝，说：

磊哥，我跟你说个事。

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在电视上看到咱们了。

王浩说，

她说咱们上新闻了，说咱们是英雄。她还说，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整个小区的人，现在全小区都知道她儿子是屠龙的了。

周磊笑了一下。

她说她骄傲。

王浩的声音有点哑，

我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说她为我骄傲。

那挺好。

周磊说。

是挺好。

王浩说，

可我不敢告诉她，今天我差点死了。

周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死。

他说。

你咋知道？

因为你还欠我一顿饭。

周磊说，

你上次说等任务结束了请我吃烤串，还没请呢。

王浩哈哈笑了：

行！等回去就请！咱们点十串大腰子！

两个人碰了一下啤酒罐，喝了一口。

夜晚，伐龙军的宿舍里。

周磊躺在上铺，看着天花板。

王浩在下铺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

隔壁床铺的赵鹏也睡了，他睡觉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磊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今天海滩上的画面就一幕一幕地冒出来。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他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他妈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应该是被吵醒了。

周磊说。

小磊？

他妈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周磊说，

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

他妈的声音带着笑意，

是不是出任务了？

危险不？

不危险。

周磊说，

就是……挺累的。

累了就好好休息。

他妈的声音软下来，

别硬撑。家里都挺好的，你爸今天还说，等你休假了带你去钓鱼。

周磊说。

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啥？

罐头。

周磊说。

又是罐头。

他妈的声音带着心疼，

等你回来，妈给你做红烧肉。

周磊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小磊，

他妈的声音突然轻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周磊的鼻子一酸。

没有。

他说，

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那你早点睡。

他说，

明天还要训练呢。

挂了啊。

电话挂了。

周磊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没有睡意。

他想起王浩在澡堂里说的话——我妈说她为我骄傲。

他想起杨远消散前说的——别死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明天还要出任务，明天还有更多的龙要杀。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了为什么而战。

为了活着回家吃他妈妈做的红烧肉那一天。

为了更多的人能回家吃自己妈妈做的菜。

他想起王浩说要请他吃十串大腰子。

他想起赵峰今天在海滩上，烟抽了三次才点着。

他想起孙悦给他包扎手臂上的擦伤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绑得比谁都整齐。

这些人都在他旁边。

他，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