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终结临近（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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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校长室。
昂热是被雪茄的烟雾呛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还夹着一支已经烧到滤嘴的雪茄。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凌晨一点批文件批着批着就睡着了。
他这把年纪了，熬夜已经不是他能扛得住的事了。
他直起腰，揉了揉眼睛，把那支已经烧到滤嘴的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烟蒂，像一座小小的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园，凌晨三点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路灯照着那些哥特式的建筑，尖顶指向漆黑的天空。
远处的钟楼敲了三下，钟声在夜色里荡开，很远很远。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文件。
是从日本蛇岐八家送来的。
蛇岐八家现在的大家主是源稚女——或者说，是源稚生和源稚女共用的那个身份。
一年前日本公布了龙类的存在之后，蛇岐八家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公开了自己的身份，成了日本官方承认的混血种组织。
他们和卡塞尔学院的关系，比以前近了很多。
这份文件是一叠厚厚的数据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日本境内过去半年所有龙类苏醒的记录。
哪一天，在哪里，苏醒的龙是什么级别，造成了多少损失，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数据很详细，详细到每一条龙类苏醒时的能量波动曲线都画了出来。
昂热翻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
数量不对。
半年的时间，日本境内苏醒了十七头龙类。
其中三代种九头，四代种六头，次代种两头。这个数字本身不算太惊人——跟中国比起来，日本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
但问题在于，这十七头龙类，全部集中在日本列岛的中部。
中部是什么地方？
是东京。
昂热把文件放下，从抽屉里摸出一支新的雪茄，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这不是巧合。
龙类不会无缘无故地苏醒。它们在响应某个召唤。
这个召唤来自地底，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自那个即将苏醒的、它们的父亲。
黑王。
他又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一份是一封私信，信封上写着昂热亲启，字迹苍劲有力，是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一个人的字。
上杉越。
自从源稚女可以独自接管蛇岐八家的所有业务后，他就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了，这天端着两碗面给正在开会的源稚女和樱井小暮，明天又坐飞机直飞法国找源稚生和矢吹樱，只有绘梨衣他不怎么去找了，他知道路明非很喜欢绘梨衣，以路明非的实力可以护得住绘梨衣，也就他这两个好大儿需要操心了。
这封信是他手写的，不是打字的。
信封上还带着海水的咸味，像是从日本一路飘过来的。
昂热没有拆开。
他把信放在了一边。
他知道上杉越会写什么。
无非是黑王要来了，我这个老东西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或者当年欠你的那条命，现在还不上了之类的屁话。
他不想看。
他现在不想看任何人的遗书。
他想起当年在东京，上杉越站在雨里，举着那把刀，说我这条命是捡来的，你要是想要，随时来拿。
那时候上杉越还年轻，刀上还沾着龙血，眼睛亮得像火。
但他现在这把年纪了，又一身伤，能不能撑到黑王来那一天，都不好说。
昂热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盘棋下到现在，他手里的子，一个一个地少了。
他拿起第三份文件。
这一份是从中国军方发来的。
发件人是林晟，那个几年前在北京解决大地与山之王时跟他打过交道的特种部队大队长。现在他是伐龙军的总司令。
文件很简单，就是一份简报：三天前，中国东海近海出现一头初代种龙类，伐龙军第一作战方队和战狼特种小队奉命前往拦截。
本以为全员覆没，关键时刻，杨远又出现了，以一道分身将初代种斩杀。
龙尸已经运回，正在分析。
简报的最后，林晟加了一行手写的字：
杨远问您好。他说，让校长您老人家养好身体，未来屠龙战场上可不能少了校长你的身影。
昂热看到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杨远这小子，还是那么贫，看起来他坐在帕米尔高原这一两年并没有把脑子坐坏。
昂热把那份简报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现在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日本的龙类复苏数据，上杉越的私信，中国的初代种遇袭报告。
三份文件指向同一个结论。
黑王要来了。
比他预想的，要早。
他本来以为还有几年。
他以为还有时间，把全世界的屠龙者都召集起来，把所有的力量都整合起来，做最后一次准备。
可现在看来，时间不多了。
这盘棋，下到这个份上，已经快没子了。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昂热以为那边不会接了。
然后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
昂热听着那个声音，突然就笑了。
那是路明非的声音。
一年多没见了，这小子还是那样，接电话的语气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
是我。
昂热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昂热校长？
路明非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您怎么打电话来了？现在是北美时间下午……不对，卡塞尔那边是凌晨？您凌晨三点打电话？
我睡不着。
昂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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