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黑王的卵（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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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昂热愤怒的样子，见过昂热疯狂的样子，见过昂热不要命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昂热这么平静的样子。

平静得让人害怕。

昂热缓缓抬起手，从袖口抽出了那柄折刀。

折刀很小，很旧，刀柄上的纹路都被磨平了。那是梅涅克?卡塞尔的武器碎片锻造的，是昂热这一百多年来，最珍贵的东西。

他握着折刀，看着庞贝，缓缓开口了。

原来你真的是奥丁。

他说，声音很轻，很平静，

是天空与风之王。

庞贝的嘴角抽了抽。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你看，就是这样的表情，很自如，很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又怎么样？

他说，

昂热，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我其实已经有点猜测了。

昂热说，

但我没有想到，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庞贝的心上。

庞贝，

昂热说，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庞贝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朋友？

他笑了，

昂热，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接近你，接近加图索家，接近卡塞尔学院，是为了什么？为了跟你做朋友？

我是奥丁，是天空与风之王。你们这些混血种，在我眼里，不过是工具而已。

昂热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说。

然后，他将折刀的刀锋转了出来。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在冰洞中回荡。

叙旧结束了。

下一秒，昂热的气息变了。

刚才那个文质彬彬的老学者，那个温和有礼的校长，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老人，在这一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野兽。

一头被压抑了一百多年的、愤怒的、嗜血的野兽。

四度暴血，展开。

昂热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虬结，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银灰色的龙鳞从他的皮肤下爬了出来，一片接一片，覆盖了他的手臂、胸膛、脖颈。

他的后背，一对银灰色的龙翼破体而出，裹挟着鲜血，在冰洞中展开。

血从他的背上流下来，染红了他的白色西装，染红了他脚下的冰面。

这很疼。

四度暴血，已经是混血种能承受的极限了。

再往上，就是五度暴血，那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死侍。

昂热知道这很疼，知道这很危险。

但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庞贝身上。

疼？疼算什么。

一百多年前，在卡塞尔庄园，在莱茵的火焰中，他看着梅涅克死去，看着狮心会全员死去，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个倒下的时候，那种疼，比现在疼一万倍。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的面前。

时间零，瞬息展开。

昂热的身形在庞贝面前闪动，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冰洞中只剩下一道银色的残影，和折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庞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昂热居然这么快。

四度暴血加上时间零，昂热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算是庞贝，也不得不认真应对。

他举起手中的银色小刀，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当——

折刀和银色小刀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