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祂（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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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扇动了一下翅膀，身形就离开了甲板，缓缓地，向着半空中漂浮的黑王飘去。

零在他身后，无助地展着手。

她想喊他的名字，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飘向那个巨大的、黑色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酒德麻衣死死地拽着她，不让她冲上去。

酒德麻衣的手也在抖。她是个杀手，她见过无数次死亡，她以为自己早就不怕死了。

她见过龙类，见过混血种，见过血，见过尸体，她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粗得跟绳子一样了。

可现在，看着那个在风暴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她的腿肚子在转筋。

那是黑王。

不是四大君王，不是初代种，不是次代种。

是黑王。

是所有龙类的君王，是所有混血种的噩梦，是站在所有顶点的那个存在。

她以前听路鸣泽说过自己的事，说过自己是圣灵，说过自己跟黑王的关系。

可那只是听说，只是故事。

现在，真正的黑王就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那种压迫感，不是故事里能写出来的。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让你想要跪下的恐惧。

贝希摩斯站在甲板的边缘，看着路鸣泽的背影，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他犹豫了一秒。

他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带着这整艘游轮，带着船上的人，逃离这里。

让路鸣泽一个人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路鸣泽可能也会认可这个方法，毕竟这是理性的选择。

他是君王，他应该保存自己的力量，不应该白白送死。

但他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

在黑王的面前，只要你暴露了，就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你跑得再快，你跑不过祂的言灵。

你躲得再远，你躲不过祂的视线。

你以为你逃进了深海，可祂的声音能穿透无论多少米深的海水。

你以为你躲进了地心，可祂只要一哼声，你的血统就会崩溃。

贝希摩斯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展开了海蓝色的龙翼。

那龙翼跟路鸣泽的黑色龙翼不一样，是半透明的，像是海水凝成的。

他扇动了一下翅膀，身形也飞离了甲板，跟在了路鸣泽的后面。

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他只是个君王，在黑王面前，他跟一只蝼蚁没有区别。他甚至连路鸣泽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因为他是贝希摩斯。

他是海洋与水之王。

他的弟弟利维坦已经死了，他这第二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既然捡来的命活不了多久，那不如死得有尊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