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次停泊没有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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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妄眼中，楼梯边缘浮出一排被磨去的编号。

九、九、九、九。

每一级台阶都是九号。

“这条楼梯不通往地下。”他说。

白石凛问：“那它通往哪里？”

“通往第九次停泊。”

高桥没有听懂，只问：“第九次停泊是什么？”

“还没确认。”

陆见微收回手。

“但可以确定一件事，您现在拿着的九号钥匙，不是打开普通库房的。”

高桥看着钥匙，忽然把它递了过来。

“那就交给你。”

白石凛立即说：“不行，钥匙是港口资产。”

高桥看她。

“如果它能把人带回来，港口资产不资产，还有区别吗？”

白石凛没有接话。

陆见微也没有接钥匙。

“先由您保管。”

“你不敢拿？”

“怕签字。”

高桥愣了片刻，竟然笑了一下。

“年轻人，你们查的到底是什么？”

“一艘没有离港的船。”

“船不在这里。”

“所以我们才来查船籍。”

高桥把钥匙收回口袋。

她打开楼梯尽头的铁门。

高桥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那一年，进入检修道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藤井没有反驳。

陆见微看见他的影子往后缩了一寸。

不是害怕。

是影子正在避开墙面上某个看不见的名字。

第九号库房在楼梯尽头。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张旧纸条。

“维修资料暂不开放。”

高桥伸手去拿纸条。

纸条上立即出现一行新的日文。

“访客藤井直人，请先归还。”

高桥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字。”

“纸条也不一定是写给你的。”陆见微说。

他打开破妄眼。

纸条

“第九次停泊不接船。”

“只接回声。”

“它不是在等船。”陆见微说，“它在等听见过船的人。”

佐原诚没有跟进资料室。

但他的手机通过白石凛留在楼上的研究设备传来一段实时声音。

发动机。

白鹭丸的发动机没有启动，却发出一声很轻的震动。

声呐设备自动打开，屏幕上出现一条从港口延伸向地下的白线。

白石凛看了一眼远程画面。

“佐原说，船在自己响。”

“让他把发动机断电。”

“已经断了。”

“那就不是发动机。”

楼梯尽头的库房门缓慢打开。

库房里没有船籍档案。

只有一排排没有封面的薄册，薄册背后都钉着白色金属钉。

最里面挂着一张旧船的照片。

照片上的白鹭丸比现在破旧得多，船尾没有现代设备，桅杆上也没有无线电天线。

旧船籍把它记作“白鹭丸”，但船籍编号与佐原现在驾驶的船对不上；同一个船名，不代表同一条船。

船边站着八个人。

藤原宗介、阿卜杜勒、玛丽亚、周明远、艾琳娜、朴贤秀、陈秋雨。

还有一个年轻的藤井直人。

照片里没有白石凛，也没有森下真帆。

可照片最右侧的海水里，浮着一台现代相机。

相机镜头朝向他们。

白石凛拿出自己的旧相机，屏幕突然亮起。

照片中的现代相机缓慢转动。

镜头里出现了森下真帆。

她站在三十九年前的白鹭丸旁边，手里拿着一张三年前的研究所访客证。

访客证上写着白石凛的名字。

陆见微的系统面板浮出灰色提示。

“发现第九次停泊记录入口。”

“当前停泊对象：回声。”

“禁止回应库房内的姓名。”

白石凛看着照片，低声说：“真帆没有来过这里。”

陆见微说：“她的相机来过。”

“相机不可能自己走。”

“所以有人带它走。”

照片里，森下真帆慢慢抬起手。

她指向库房地面。

白石凛没有马上靠近照片。

她先把照片周围的温度、时间和库房编号记在随身本上，又让高桥管理员站到灯下，确认对方能够看见自己的影子。

“你在确认什么？”藤井问。

“确认我们不是只剩下照片里的人。”

高桥管理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跟着她的动作移动，没有延迟，也没有多出一截。

她松了口气。

“我还在这里。”

“对。”陆见微说，“所以照片里的东西不能替我们定义现在。”

白石凛把这句话记下来。

她的笔尖刚落下，照片上的现代相机忽然转向他们。

镜头里没有森下真帆了。

只剩下七个被水浸模糊的人影，以及第九号库房门口一块正在剥落的旧牌子。

牌子

高桥管理员看不见那枚钉子，却看见照片里的库房门正在变黑。

“你们到底拍到了什么？”

白石凛没有回答。

陆见微把照片扣在桌面上。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向下的门缝。

门缝里没有水。

只有一声从更深处传来的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