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罗文萍把第七个名字写回登记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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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南渡镇下了一场很短的雨。

雨停以后，旧客运站外的水洼里没有车轮印，只有六道平行的细线。

线从车库门口开始，延伸到南方旧港的方向。

罗文萍把转运登记册、两盘录音带和那张黑白照片分别装进三个文件袋。她没有把它们放在一起，走了几步又停下，把三个文件袋全部塞进一个旧布包里。

“不是说不要分开吗？”陆见微问。

“东西可以分开，证据不行。”

“您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调查员了。”

“我以前就是调查员。”

“校史馆管理员也算？”

“能把一所学校失踪的东西找回来，当然算。”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是这几天第一次像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两人回到旧校史馆。

白天的校史馆比夜里小了一半。那扇藏在照片后面的门已经消失，只剩墙面一片新补的水泥。墙上的毕业照仍旧缺着右下角，照片里五个学生的表情都很模糊，只有那只多出来的手清楚可见。

罗文萍把登记册摊在桌上。

“先写哪一栏？”她问。

“保管员栏。”

“我不是保管员。”

“所以写见证人栏。”

“见证人栏在最后一页。”

“就写最后一页。”

罗文萍翻到登记册末尾。

昨晚她写下的那句“我没有随车离开”，已经变成一片干涸的墨迹。墨迹旁边出现了一条细线，线的尽头正好连向原本空白的见证人栏。

她拿起笔，没有立即落下。

“如果我写了名字，出车单上的罗文萍就是真的了。”

“出车单上的名字一直是真的。”

“可那不代表我真的上过车。”

“所以你要写的是你见过的事实。”

罗文萍沉默了几秒。

她在见证人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罗文萍。

写完最后一笔，整本登记册轻轻一震。

系统面板出现在陆见微眼前。

“现实见证开始。”

“见证人：罗文萍。”

“请见证人独立陈述，不得由任务执行者代写。”

陆见微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放在桌边。

罗文萍没有看他，只看着登记册。

“1986年六月十七日，我在南渡师范旧校校史馆工作。下午，有六名学生被带到第七仓，准备随校史资料一同转运。出车前，我看见五名学生从教室里出来，第六名……”

她停住。

窗外的钟楼没有钟，却传来一声闷响。

陆见微没有提醒她继续。

罗文萍闭了一下眼。

“第六名学生没有从教室里出来。”

登记册上的墨迹慢慢向下渗。

“可我在南渡七号车的车窗上，看见了他的手。”

第二声闷响传来。

“车开走以后，我在车库附近听见六次敲窗。五次来自座位，最后一次来自车门外。我没有开门，也没有登车。”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没有停。

“当晚回到学校，我发现出车单上写着我的名字。第二天，第六页登记被撕掉。后来有人告诉我，六个人都没有去过第七仓。”

“可我记得他们。”

“我记得车。”

“我记得没有脸的影子。”

“我记得自己没有跟着它离开。”

最后一句说完，旧校史馆里所有玻璃柜同时蒙上一层白雾。

柜中没有人影。

只有那张毕业照的第六只手，慢慢从照片里收了回去。

系统面板连续刷新。

“独立陈述完成。”

“可重复性：100%。”

“现实见证确认。”

罗文萍放下笔，像突然失去了力气。

陆见微把一瓶水递给她。

“现在可以喝了。”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喝？”

“怕你把那句不知道咽回去。”

“我差点就咽回去了。”

“但你说出来了。”

登记册最后一页忽然自行翻动。

第六页原本空白的地方，浮出一行新的字。

“第七个名字：罗文萍，见证人，未登车。”

罗文萍看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它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算进去？”

“因为这份记录缺的不是第七个学生。”

“那缺的是什么？”

“缺一个能证明记录没有被车带走的人。”

两盘录音带同时开始转动。

旧录音机没有插电，磁带里的声音却清晰得像贴在耳边。

第一盘传来五个学生的点名回答。

第二盘在第五个回答结束后，出现了很长一段空白。

空白里有雨声，有车门声，还有一个很轻的女声。

“罗文萍没有上车。”

罗文萍猛地抬头。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可她从未说过这句话。

“它在替你作证。”陆见微说。

“不。”

罗文萍盯着录音机。

“它是在学我。”

录音继续向前。

一个陌生男声在远处说：“第六出口不是港口。”

另一个声音回答：“那港口是什么？”

“是第一次有人听见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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