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七个灯照不到海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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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站临时水道位于旧海关东侧。

档案里的地图没有标出它，只有一组旧的潮汐修正数值。陆见微把数值交给系统换算，系统给出的结果是一个已经废弃的渡口。

渡口不在陆地上。

它在外堤岛与旧海关之间，只有一艘每天早晚各开一班的小渡船经过。

“你确定要坐这个？”时莱站在码头边，指着那艘刷着蓝漆的小船。

船身上写着“海上观光”，旁边又用红笔补了三个字：

“不观光。”

“至少它是普通船。”陆见微说。

“普通船不会在船身上写不观光。”

“这叫诚实经营。”

时莱把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顾苏桥让我给你的。”

“什么东西？”

“热水。”

陆见微接过保温杯，晃了晃。

“里面不会又有符吧？”

“他说，普通热水比符好用。”

“他最近是不是对我的生活方式有意见？”

“他对所有人都有意见。”

码头的售票员喊了一声，提醒最后两名乘客上船。

时莱没有跟上来。

“你不去？”陆见微问。

“下午有课。”

“你昨天不是说帮我查？”

“查资料和上船是两回事。”

“你不担心我？”

“担心。”

时莱停了停，又说：“但你要是连一艘普通渡船都需要我陪，以后就不用去海外了。”

陆见微觉得这话有道理，但不妨碍他觉得室友说话有点难听。

“那你等我回来。”

“我晚上给你留门。”

“如果我没回来呢？”

“米小满会把你的床铺改成资料架。”

时莱说完转身走了。

陆见微登船时，回头看见他已经走出很远。那道身影和普通学生没有区别，只有在海风吹过的时候，衣角像被另一片看不见的风掀起。

渡船离岸后，手机信号很快变弱。

船上除了陆见微，还有一对带孩子的游客和一个戴草帽的老船工。游客一直在拍海面，孩子趴在栏杆边问什么时候能看见海豚。

老船工笑着说：“这里没有海豚，只有海鸥。”

孩子问：“海鸥会把人叼走吗？”

“不会。”

“为什么？”

“它们叼不动。”

游客笑了起来。

陆见微也笑了一下，低头看系统面板。

“当前航行：普通渡船。”

“现实性：稳定。”

“异常接入：未发现。”

“建议：不要因为海面平静而放松。”

“你能不能偶尔说点让人放松的话？”

“海面平静。”

“这不算。”

外堤岛很小，岛上只有一座废弃的信号站和几间供维修人员使用的平房。渡船在岛东侧靠岸，老船工提醒乘客返程时间是下午三点半，错过以后只能等第二天。

陆见微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一点十二分。

两个小时足够。

他沿着岛上的水泥路往信号站走。路边的指示牌大多褪色，只有一块新换的塑料牌写着“禁止进入废弃灯塔”。

牌子下方压着一张旧维修通知。

“七号灯塔不在本岛登记范围。”

“如发现异常灯光，请关闭手机闪光灯。”

陆见微停下脚步。

“这里怎么会有七号？”

系统面板轻轻亮起。

“发现同一现实记录的第三次称呼。”

“第七盏灯、第七个泊位、七号灯塔。”

“是否建立同源关系？”

陆见微选择确认。

三组记录在视野里叠成一条线。

它们并不指向同一个实体，而是指向同一个空缺位置。有人把灯写成灯塔，把泊位写成泊位，把没有船的人写成第七个人。

空缺本身才是被反复登记的东西。

“所以第七个不是一个人。”

“当前判断：第七个是位置。”

“那为什么悬赏榜一直叫他第七个人？”

“悬赏榜使用了历史记录中的拟人化称谓。”

“这也能拟人化？”

“人类擅长把空缺写成正在等待的人。”

陆见微走到信号站下。

门锁已经锈死，他从旁边的窗户翻进去。里面有一排老式电台，天线早已断掉，桌上却放着一本没有落灰的维修册。

维修册第一页写着：

“外堤岛七号灯，临时启用。”

“照射方向：不照海面。”

“照射对象：等待进入临时水道的船。”

后面几页记录了六次点灯。

每次都写着日期、天气和灯光持续时间。

第七次记录的位置是一张空白表格。

表格下方有一行手写字。

“第七盏灯不照海面，它照见谁正在看。”

陆见微把维修册摊平，取出手机拍照。

信号站顶端突然传来一声金属摩擦。

他抬头看去。

塔顶本该没有灯具，灰色圆顶却自行转动了一下。

圆顶下方亮起一团苍白的光。

光没有照向海面，而是从窗户穿进信号站，落在陆见微身上。

他的影子被拉到墙上。

墙上的影子却没有跟着他动。

影子旁边出现第二个影子。

第二个影子没有头，肩膀上顶着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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