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港务系统里有一艘不存在的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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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它叫什么？”

“没有名字。”

“您不是说归潮吗？”

“归潮是回来以后才叫的。”

“谁给它叫的？”

男人没有说话。

办公室的空调忽然停了。

门外物流园的叉车声音逐渐远去，档案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转动声。

系统在资料袋里轻轻震动。

“发现现实关系：港务工作人员曾见过当前候选船。”

“见证强度：低。”

“不能确认当前船名。”

陆见微没有强行追问。

“那2017年以后呢？”

男人把旧文件夹关上。

“清理工程结束以后，旧港被封了。有人说那艘船被拖走了，有人说它沉在外海。”

“您相信哪一种？”

“我相信它没走。”

“为什么？”

“因为清理完的第三天，仓库后门有水痕。”

“海水？”

“不是。”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塑封纸。

纸上是仓库后门的照片。

水痕从门槛外一路向内，最后停在一个铁柜前。水痕旁边有七个脚印，前六个清楚，第七个像被人用拖把抹掉。

“这张照片没有归档。”男人说，“因为当时值夜的人说自己没看见水。”

“您看见了？”

“我看见照片。”

“那也算见证。”

“算不了。”

男人把照片收回去。

“我没有看见船，也没听见名字。”

陆见微把公交换乘券放在桌上。

背面的铅笔字被水汽晕开了一点。

“归潮不是船名，是船回来的时候别人喊的。”

男人看见这句话，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谁写的？”

“不知道。”

“你不要再查了。”

“为什么？”

“如果它听见有人叫归潮，就会把那个人当成船员。”

系统提示猛地跳出。

“当前候选船名确认度：31%。”

“发现新的现实规则：称呼可能替代船名。”

陆见微立刻把纸票收回。

门外的物流园重新响起叉车警报。

普通声音重新填满办公室。

男人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继续整理合同。

陆见微起身离开。

走到水泥墙边时，他看到墙根有一块被拆下来的旧铭牌。铭牌上只有一个字的残痕。

“归”

他没有捡。

手机在这时收到时莱的消息。

“顾苏桥说，别把“归潮”喊出来。”

陆见微回：

“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得太晚。”

“我没有喊。”

“但它听见了。”

陆见微回头看向旧货运仓储区。

水泥墙后方没有海。

可是墙内传来一声很轻的汽笛。

一次。

没有第二声。

陆见微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墙边，等叉车警报声停下，又等仓库里的人把一批防水布搬完，才重新打开手机。那声汽笛没有在录音里留下波形，手机的录音界面从头到尾都是平的，只有最后两秒出现了一阵无法解释的风声。

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如果声音能被普通设备记录，就说明它至少有一部分属于现实；如果完全不能记录，很多时候只代表它正在选择听见谁。

他把录音标记为“仓库内机械声”，没有写汽笛，也没有写船。

刚才的工作人员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多了一只旧文件夹。

“这个给你看一眼。”男人说，“看完就还我。”

文件夹里是一张2017年的设备接收单，纸张边角已经被潮气卷起。

“设备编号：G-07。”

“用途：临时救助、短途物资转运。”

“接收地点：东侧旧货运仓储区。”

“船名：待补。”

最后一栏盖着红色的“资料不全”印章。

“当年为什么不补？”陆见微问。

“负责的人没来，船也没留下。”

“船不是靠过这里吗？”

“靠过和登记是两件事。”男人把单子抽回去，“这里每个月都有临时船靠岸，名字没写全的多了。可G-07不一样，它连登记船长都没有。”

“您见过船长？”

“没见过。”

“那为什么一直记得？”

男人看向仓库后门的铁柜。

“因为它送来的东西没人签收。”

“什么东西？”

“我只知道是六个木箱。后来少了一个，剩下五个也没有入库。”

陆见微的指尖压住文件夹边缘。

系统没有立刻弹出提示。

它似乎也在等一个普通人把这句话说完。

男人却已经闭上嘴，转身回了办公室。

陆见微把这条信息记在纸上，没有追进去逼问。

六个木箱、一个缺口、没有船长的G-07。

这还不是潮生号的正式名字，却已经是它留下的第一份现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