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退休工程师不认最后一张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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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见微带着水务处的正式调阅申请，再次来到没有门牌的平房。
这次门没有关。
韩文岳坐在院子里修一只旧水泵，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水泵外壳锈得厉害，转轴却被擦得发亮，说明它最近才被重新使用过。
“你们水务处的人终于舍得来？”老人没有抬头。
“申请是我拿来的。”
“那就不是他们。”
陆见微把申请放在桌面上。
韩文岳拿起来看了几秒，确认编号和盖章以后，才把纸折好。
“调阅M-6封闭工程原始资料。”他念道，“你填得很正式。”
“因为您要求正式申请。”
“我要求的是别让进去的人从记录里消失。”
“申请能防止人消失？”
“不能。”韩文岳说，“但至少能证明他曾经申请过。”
陆见微看着院子里的六只铁盒。
“这些是什么？”
“别先问承载物。”
“我没问承载物。”
“你问铁盒，也可能是在问承载物。”
“那我问水泵。”
韩文岳终于抬起头。
“水泵是我的。”
“它负责什么？”
“把封口
“封口不是已经封了吗？”
“封口封的是船，水不会听指令。”
他说完，继续低头拧螺丝。
陆见微没有把这句话当成玩笑。
“2017年六月十八日，M-6封口工程完成。之后水泵一直在运行？”
“不是一直。”
“什么时候运行？”
“听见水声的时候。”
“水声从哪里来？”
“封口
“封口
韩文岳把螺丝刀放在桌上。
“因为那条路本来就是给水走的。”
“您刚才说不是给船走的。”
“船后来才走进去。”
陆见微抬头。
韩文岳的眼神变得复杂。
“我不是说潮生号。”
“我也没问潮生号。”
“但你脑子里已经有了。”
“它是悬赏对象。”
“悬赏？”
“地方调查。”
韩文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他从屋内搬出一只扁平的木箱，木箱里放着一卷发黄的工程图。图纸展开后，旧外渠的完整结构显露出来：南堤六码头、内渠、外渠、封闭闸门，以及闸门旁边一条比人肩宽不了多少的检修道。
检修道在工程图上标为M-6R。
“R是维修？”陆见微问。
“是回流。”
“水从这里回到哪里？”
“旧海关外侧。”
“御影井呢？”
韩文岳没有回答。
他用铅笔在工程图上圈了一处被后期涂黑的标记。
涂黑的位置旁边，留着半个旧字。
“御影……”
“这不是你们后来补的？”
“我接手时就有。”
“谁画的？”
“不知道。”
“封口工程负责人是您。”
“负责人不等于每一笔都是我画的。”
陆见微打开手机，把设备库拍到的维护手册照片调出来。韩文岳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推回去。
“原件在哪里？”
“设备库。”
“那你没带出来？”
“没带。”
“很好。”
老人低头看图。
“很多人查旧水道，第一件事就是把东西拿走。拿走以后，原来的位置就没人能证明了。”
“顾苏桥也这么说。”
“他倒是学会说人话了。”
“您认识他？”
“见过一次。他在旧水泵站门口站了三个小时，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没有脸的人。”
“您看见了吗？”
“我看见的是他。”
“所以您没回答。”
“我回答了。”韩文岳说，“我说没有。”
“您确实没有看见？”
“我确实没有看见一个没有脸的人。”
陆见微听出这句话里的范围。
韩文岳不愿意把不知道的东西说成知道。
系统面板浮在工程图上方。
“现实证人关系确认：韩文岳，M-6封闭工程负责人。”
“当前悬赏进度：18%。”
“新增路线：M-6R检修回流道。”
“注意：路线存在，但入口状态未确认。”
韩文岳看不到面板，却像是猜到了陆见微在等什么。
“你想今天进去？”
“要看申请权限。”
“申请只能让你进到封口外侧。”
“那就先去外侧。”
“进去以后呢？”
“确认检修道。”
“确认以后呢？”
“确认承载物。”
韩文岳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年轻人说话都这么快？”
“我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悬赏倒计时。”
老人握住茶杯的手停了停。
“你们做调查还给自己设倒计时？”
“项目要求。”
“那项目挺不讲道理。”
“它一般不讲。”
“听起来像我以前的领导。”
韩文岳把工程图重新卷好。
“下午两点，水务处会派人来开外侧检修门。你可以跟着进去。”
“您呢？”
“我也去。”
“您不是不承认自己是管理人？”
“我只是负责人。”
“负责人和管理人有什么区别？”
“负责人负责把门封上。”
韩文岳抬头看他。
“管理人负责在门里面等人出来。”
院子里的水泵忽然自己转了一下。
没有接电。
六只铁盒同时轻轻震动，最小的那只盒盖上，钥匙孔形的凹痕里浮出一滴水。
韩文岳立刻按住木箱。
“下午进去之前，别把任何名字带到门里。”
“包括您的？”
“尤其包括我的。”
陆见微把这句话写进记录。
手机在这时收到时莱的消息。
“我下午有课，不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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