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潮生号在登记簿上只停了七分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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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那个人，还在七码头？”
“如果他还在，就不会等到今天。”
“他去哪儿了？”
“海里。”
“死了？”
“我没看见他死。”季文海说，“只是那晚以后，港务处再也没有他的记录。”
罗妍看向师父。
“你以前说那个人是临时工。”
“那是我猜的。”
“你还说他穿着旧水务站的制服。”
“我看见的是颜色。”
“蓝色？”陆见微问。
“比蓝色更旧。”
季文海把收音机声音调大。
潮汐播报已经结束，频道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白噪音。
白噪音中夹着一声很轻的敲击。
像有人在遥远的船舱里敲门。
季文海没有听见。
陆见微却听见了。
敲击一共七下。
每一下之间间隔相同。
“七码头的旧闸门几点露出来？”陆见微问。
“二十三点四十。”
“会露多久？”
“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以后呢？”
“海水会把路封住。”
“如果人在里面？”
“那就等下一次退潮。”
“下一次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罗妍立刻说：“我们可以申请白天进入。”
“白天没有路。”季文海回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试过。”
陆见微看着他。
“你进去过几次？”
“一次。”
“2017年6月18日？”
季文海没有说话。
他把钥匙放回桌上。
木牌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只开过一次闸门。”
“进去以后看到了什么？”
“一条没有船的航道。”
“航道通向哪里？”
“七码头
“
“不是水下。”
季文海看向墙上的红线。
“是另一层。”
陆见微没有继续追问。
在旧水务处、港务档案和南堤路线中，“另一层”从来不等于异界。
它也可能只是被现实记录遗漏的空间。
直到记录被某种东西重新调用，它才会显出原来的形状。
“你进去之后为什么出来？”
“因为那里面有人。”
“无工号人员？”
“不是一个。”
罗妍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有几个？”
“我只看见六个影子。”
“他们做什么？”
“排队。”
“排什么？”
“等船。”
房间里突然安静。
陆见微想起无面神社的归档外殿。
那里也有排队的名字、等待换班的人和一个永远空着的位置。
但这里的六个影子没有名字。
只有一张张贴在胸前的空白纸片。
“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罗妍问。
季文海笑了一下。
“我报过。”
“结果？”
“警察到的时候，闸门已经关了。”
“他们没看见？”
“看见了水。”
“只有水？”
“只有水。”
季文海把一张旧报案回执从书架上抽出来。
回执的案由一栏写着：
“港区设备故障，未发现人员失踪。”
陆见微接过回执。
回执背面有一道被蓝色塑料划出的细痕。
痕迹一直延伸到纸张边缘，又在那里断开。
系统面板浮出一行极淡的字。
“发现历史接触证据：七码头下层入口。”
“发现同源结构：无面神社借名归档外殿。”
“仅确认结构相似，不确认来源相同。”
主线进度没有变化。
但陆见微的心口微微发沉。
这条线终于和无面神社发生了第二次现实交叉。
不是通过借阅卡。
不是通过时莱的名字。
而是通过六个等待上船的空影子。
“季师傅。”陆见微说，“那天你见到的六个影子，有没有一个拿着纸袋？”
季文海闭上眼睛。
“有。”
“是谁？”
“站在最后面。”
“脸呢？”
“没有脸。”
“衣服？”
“旧水务站的蓝色工作服。”
“胸前有编号吗？”
“有。”
季文海抬起手，在空中写了两个字符。
“T-06。”
写完以后，他的手指忽然开始发抖。
“但我不确定。”
“为什么？”
“那不是编号。”
“是什么？”
“它在等我承认。”
话音落下，季文海胸前的衣服忽然湿了一大片。
水迹从纽扣处向两侧扩散，形成两道蓝色竖线。
中间空着的位置，缓慢浮出一枚临时通行证。
证件上的姓名栏写着：
“季文海。”
职务栏写着：
“第六分流第一保管人。”
罗妍猛地站起身。
“师父！”
“别碰他。”陆见微说。
季文海没有看那张证件。
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
“我没有拿纸袋。”
“我知道。”
“我没有接过T-06-2。”
“我知道。”
“我只开过一次闸门。”
“这才是需要确认的事实。”
陆见微将普通钥匙放到季文海面前。
“你愿意确认自己开过七码头旧闸门吗？”
季文海看着钥匙。
“确认以后会怎样？”
“可能有人会把你写成接收人。”
“那我不确认。”
“可以。”
“你不逼我？”
“你不是目标。”
季文海看了他很久。
最后，他把钥匙推回来。
“明天晚上，我告诉你闸门怎么开。”
“不需要你进去。”
“我知道。”
老人看向窗外的海雾。
“但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那六个影子里，有没有当年真正等船的人。”
手机面板在陆见微眼前轻轻一闪。
“当前悬赏进度：19%。”
“新增线索：七码头下层入口。”
“风险提示：不得将六个空影子直接认定为无面神社六名参拜者。”
陆见微把钥匙收进证据袋。
这一次，季文海没有阻止。
门外的海风吹进来，把墙上的红线吹得微微卷起。
红线尽头，六号码头和七码头之间，多出了一段原本没有的蓝色轨道。
轨道旁写着一行小字：
“今晚23:40，允许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