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退潮线下面停着第二辆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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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琳用灯照向墙根。水泥表面刻着一道已经褪色的黄线，线旁还能辨出英文单词。

退潮安全线。

“不可能。”她蹲下去，“旧港建成后，这条线一直在海平面

“现在水退到了它

陆见微沿黄线向前走。墙面在十几米外出现一道竖缝，缝内夹着腐烂的橡胶密封条。娜琳找到嵌入墙体的手动阀，双手转动半圈，阀门便被锈卡死。

积水里忽然多出几道人影。

陆见微和娜琳都站在灯光前方，影子本该落向后面。水里的人影却从墙缝中向外爬，先伸出手，再抬起没有五官的头。它们动作整齐，每一具都将手指弯成数字四。

娜琳立刻松开阀门，挡在威猜担架前。

“它们算活人吗？”

“只算位置。”

陆见微用追痕扫过最近一道人影。人影内部没有姓名和气息，只有救护车轮胎压过积水的旧轨迹。它们是曾经经过这里的转运倒影，借广播报数暂时站了起来。

第一只水影抓向他的脚踝。

黑铁短刃斜斩过水面，将那条手臂连同轮迹一起切开。水影散成两滩，后面的几个同时扑上来。陆见微没有追着人形乱砍，刀尖贴住地面，沿救护车留下的主轮迹一路划过去。

轮迹断开，所有水影的腿同时塌了。

娜琳抓住机会转动阀门。锈死的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墙缝向内退开十厘米。

水影重新聚拢，手掌撑地往担架方向爬。陆见微把短刃插进主轮迹，净愿符贴上刀柄。火光顺着旧车辙烧进墙缝，里面传出轮胎爆裂般的闷响。

水影彻底散开。

墙后却亮起两盏浑浊的黄灯。

娜琳停下动作。

那不是灯。

一辆老式救护车停在墙后，车头正对缝隙。两只前灯罩灌满海水，净愿符的火映在里面，远看才像刚刚亮起。

他们合力把暗门推开。

墙后是一座废弃泵坑，空间比图纸标注的大了三倍。第二辆救护车斜停在坑底，车顶低于那道退潮安全线。车身大半被海草覆盖，轮胎和底盘都封在厚厚的贝壳里，明显已经停了很多年。

娜琳查看车身编号，“这辆车不在市政设备清单。”

“第一辆什么时候登记的？”

“三十九年前接收，后来换过两次编号。”

陆见微看向第二辆车。它的车型更旧，前挡风玻璃内侧挂着一张褪色圆章，图案正是白石凛在藤原宗介旅行照片边缘辨认出的无面徽标。

威猜的监护器忽然发出一次提示音。

车内随即回了一声。

咚。

不像敲门，更像某颗心脏隔着铁皮跳动。

陆见微让娜琳留在担架旁，自己沿坑壁下去。车门锁早已锈成一团，破妄眼里却没有正在运行的接收线。他用短刃挑断腐蚀锁簧，侧门向外倒下，砸进浅水里。

车厢是空的。

担架卡槽和药箱支架只剩几块锈蚀底座。车底积着多年的细沙，表面平整，近期也没人躺过或被拖走。地板中央固定着一根输液架，架杆上扣着一只发黄的塑料腕带。

腕带绕着空处合成一圈，尺寸恰好能套住成年人的手腕。

咚。

它又收紧了一次。

陆见微没有直接触碰，先用净愿符垫住手指，将腕带从输液架上取下。塑料内侧残留一串编号，开头是班塔旧救灾站的英文缩写，日期为三十九年前六月十七日。

后半段编号已经磨损，只剩最后两位。

04。

娜琳用平板拍下编号。陆见微打开手机里提前保存的无面神社调查附件，在六名失踪参拜者的旧医疗记录中找到同一串数字。

两边完全一致。

记录里的姓名栏同样空白。

娜琳看着腕带，“能确定是谁吗？”

“只能确定这只腕带进入过其中一人的医疗记录。戴过它的人，眼下未必在港里。”

他话音刚落，腕带再次收紧。

这一次，泵坑里的浅水同时荡开圆纹。圆纹没有向第二辆救护车聚拢，反而越过墙体，一圈圈朝旧港外扩散。

陆见微将腕带平放在掌心。

塑料环每隔八秒跳动一次。每跳一次，空白姓名栏便转向同一个方向。

娜琳调出离线指南针。

东南。

旧港防波堤之外，只有正在涨潮的海。

腕带又跳了一下。

一滴困在塑料内侧的水珠越过掌纹，径直滚向海面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