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五只转运舱只留下四条路（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方弯道后，两盏尾灯正在黑暗里高速移动。

现实摄像头看不见它，工程车前灯却能照到车身。尾号2741的数字反贴在保险杠内侧，四个数字全是镜像。

娜琳追到三十米内，打开扩音器，用泰语要求对方减速靠边。

冷藏车没有回应。

副驾驶车门却从里面打开。一个穿旧制冰厂制服的司机探出半边身体，脸上没有眼睛，双手仍牢牢握着方向盘。他扭头朝工程车看了一眼，空白面部很快长出娜琳的五官。

扩音器里传来与娜琳完全相同的声音。

“市政车辆靠边。”

“驾驶员已经完成交接。”

工程车的车载系统立刻弹出身份授权请求。申请人一栏写着娜琳·沙旺，只要她用自己的声音再说一次靠边，异常就能把道路处置权转到冷藏车上。

娜琳关掉扩音器，“它偷得挺快。”

“没偷全。”

“哪里没全？”

“你开车比它凶。”

娜琳一脚油门，把两车距离压到十五米。

冷藏车驶入外环直道。前方现实闸杆已经落下，收费岗人员全部撤离。无脸司机没有减速，车厢外的白霜反而迅速加厚。04、05两条路线越过车头，缠向空荡岗亭，试图把值班员留下的工号算作新驾驶员。

陆见微用右手在挡风玻璃上按下一张净愿符。

符火贴着工程车灯光射出去，落在冷藏车后门。路线识别权限随之扩开，两条转运路线与现实车身短暂分层。

“撞它左后轮。”他说。

“你确定？”

“右边两道记录，左边只有车。”

娜琳转动方向盘。工程车前杠擦上冷藏车左后侧，金属摩擦迸出一串火星。冷藏车被顶得偏离道路，左轮冲上减速带，车尾横甩。

无脸司机终于松开方向盘。

它转身扑向车厢隔板，想钻进后方。陆见微发动定界，以贴在后门的净愿符为中心，将两枚腕带的记录封在冷藏厢内。界线只包住已确认的04、05路线，不接触驾驶位。

无脸司机撞上隔板，刚长出的娜琳面孔当场脱落。

冷藏车失去控制，斜着滑向闸杆。娜琳再次加速，用工程车车头顶住它的左侧，把整辆车压向路边混凝土防撞墩。

两车同时停下。

安全气囊弹开，陆见微的左臂被固定带勒得发麻。娜琳甩开气囊，先确认他还能回答，再拔下钥匙下车。

“我说过不许碰方向盘。”

“我没碰。”

“所以目前合规。”

冷藏车驾驶室里只剩一套瘪下去的旧制服，座位和踏板全是融化黑水。陆见微绕到车尾，净愿符仍贴在门锁上，两道腕带路线隔着铁板来回撞击。

他用破妄眼确认车门后没有贴门站立的活人，短刃插入锁孔，向上一挑。

门锁断开。

冷气和鱼腥味一起涌出。十几只泡沫箱沿车厢两侧堆放，中间固定着一张老式转运床。

床上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名瘦削的年轻男性，短发，胸口仍在轻微起伏。他的左手腕套着04，右手腕套着05。两根透明输液管从腕带接进同一个胸腔，心跳每响一次，两枚腕带就交替亮起。

左边先显示韩文姓名。

朴贤秀。

右边随后浮出中文。

周明远。

两个名字同时熄灭，腕带上换成同一句话。

【等待本人确认。】

娜琳已经呼叫第二组救护人员。无线电那头听见“冷藏车里还有一名活人”，先问了一遍数量。

“一个。”娜琳回答。

她看着两枚腕带，又补充：“暂时按一个准备，身份准备两套表格。”

值班员显然没有在应急手册里找到对应条款，过了几秒才说：“我会多带一块病历板。”

陆见微没有进入车厢。他把黑铁短刃横在门槛，用回声追踪分辨转运床上的生命活动。

胸腔里只有一颗心脏。

左肺与右肺属于同一套呼吸，四肢也只有一组完整血流。两枚腕带却各自携带一段意识回声：04每次亮起，男人的左手会轻轻弯曲；05亮起时，右侧眼皮跟着颤动。

身体是一具。

名字后面却有两个人在回应。

如果剪掉任意一枚腕带，其中一段意识可能会失去眼下唯一能维持心跳的现实位置。要是承认两个名字都属于这具身体，另一副真正的肉身又可能永远被归潮路线抹掉。

陆见微让定界保持在车厢外壳，既不分开腕带，也不接受它们提出的共同确认。

“先维持呼吸。”他说，“谁都不要问他姓名。”

娜琳将这句话原样转给赶来的医护，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尤其别让他填表。”

“还能填表？”

“能填才更危险。”

转运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

他看着陆见微，嘴里同时发出两道声音。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