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灰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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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见了。

一声极其遥远的、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的狼嚎。那声音太远了，远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但她听得清清楚楚——那是灰夜的声音，是那头一直守在山坳里、替他们看着林石头的头狼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警告，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在呼唤什么的急切。

兰芝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林枫也听见了。虽然听不清那嚎叫的具体含义，但他感觉到了兰芝的紧张。“是灰夜？出事了？”

兰芝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朝着山坳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不是走，是跑。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四条腿在地上蹬出残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平台边缘一跃而下，消失在碎石坡上。

“兰芝！”林枫大喊一声，握紧木棍，也跟着冲了下去。老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有跟上去，只是缓缓蹲下身，将那颗黑珠放在地上，看着它微微震颤，看着它发出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

“来了。”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终于来了。”

兰芝跑得从未有过的快。体内的那股力量在奔跑中疯狂运转，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她跳过乱石，穿过密林，涉过溪涧，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迅猛，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山坳的方向疾射而去。

身后，林枫拼尽全力跟着她。他的速度远不如兰芝，但他没有放弃，只是一路狂奔，任凭树枝抽打在脸上，任凭碎石割破脚底，任凭肺里像要炸开一样疼痛。他不能停。兰芝跑得那么快，一定是出大事了。

他们赶回山坳时，那里已经面目全非。

凹地入口处的几块巨石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掀翻，碎石散落一地。地面有好几道深深的、像是被什么利爪犁过的沟壑，沟壑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不正常的焦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血腥、焦糊和那股熟悉的、属于黑风崖的甜腐气息。

灰夜躺在凹地中央的泉水边，浑身是伤。它的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鲜血汩汩地往外涌。它的左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它的眼睛半睁着，看到兰芝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的呜咽。

兰芝冲过去，低头嗅了嗅它的伤口。伤口边缘，有那种熟悉的青黑色——蚀灵瘴的毒。不是普通的蚀灵瘴，是比黑风崖里更加浓烈、更加霸道的毒。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咆哮，转过头，目光扫过整个凹地。

狼群不见了。那些一直跟在灰夜身边的狼，一头都不见了。只有灰夜，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用它最后一丝力气，等来了她。

林枫也赶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灰夜身边，看到它身上的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石头呢？”他猛地抬头，看向洞穴的方向。